第22章 第 22 章22(1 / 2)
柳潮安领着风谨言向五味斋里走,甫一进去风谨言便发现它不同于一般的茶寮,用来隔断的居然是层层叠叠的荼白纱幔。
风儿拂过,轻纱漫天卷起,虽没了隐秘性,但众人都是静静的,可见来的茶客皆是风雅淡泊之人,啜茗言谈,说话声音也是轻柔低沉,每桌互不相扰。
柳潮安似是常客,早有人引了他们往最里面走,挑起帘幔,风谨言才看见,这间除了方才所见装饰,居然还盘着一湾如溪的流水,其上云雾飘渺,水声潺潺。
溪流淙淙作响竟盖过了外面所有声响,只听后面合板一响,回身再看,这间房居然安了暗门。
柳潮安也不用人来伺候,洗手煮水,动作娴熟而有序,手下动作未停,嘴上说,“臣今日请陛下饮茶。”
只见他列出五个胭脂盒大小的方盒,一一打开推至风谨言眼前,她低头细看,却见里面不是别的,分别是洛神花,甘草,苦丁,水蓼,还有一株植物不识得,便问:“这又是什么?”
柳潮安捡起来,其果小如血红珊瑚珠,成串攒在一起,“盐肤木,咸的。”
他简单明了说了一句,也不多言。
风谨言疑惑所见之物都不是寻常所饮的茶饼,茶叶,便问:“这就是你请朕喝的茶?”
柳潮安煮的第一杯就敬予风谨言,又缓缓道来,“此茶汤有五味,酸甜苦辣咸,遵从各人口味,才能从需而出,陛下为一国之君,万民之主,理国治邦亦如此,能洞悉百姓所需所求,才能满足百姓所愿,民定则君安,一心为民,才是明君圣主。所谓,行仁义之道,修德以禳灾,立敬爱之道,修身以禳祸。”
风谨言抱着茶杯,乖的像一个孩子,他懂得太多她不知道的东西,就如此时此刻,他悉心教导,她虚心聆听。
一碗茶汤,却如品味人生,细细品尝,又想他说的话,醍醐灌顶一般。
譬如方才,她有了私心才会说普天之下 莫非王土,他却说天下万民皆为她所有,孰轻孰重,他一下就点明了。
他比她活得通透,也看得更长远,境界自是高下立判。
立时,许多想不通的事情一下子全打开了,万分熨贴舒适,茅塞顿开的舒畅。
他就如同她人生路上的老师,使人明理,也令人感动。
他缓缓烧着茶汤,小火煮着,水汽氤氲缭绕,与他一层薄薄的的雾气,他似在人间,又非似人间。
她端着杯久久不喝,也不放,就只是怔怔地望着,直到他对上她的眼。
对面的男人忽然展袖一揖,再敬上新茶,嘴上浅笑说:“今日是陛下生辰,臣恭祝陛下芳龄永继。”
众臣都说柳潮安凉薄,怕是没见过他笑的如此这般美好,如三月的春风,四月的花草,六月的艳阳高照,直刺的人眼花目眩。
风谨言哪里品的是茶,倒像是酒,酒不醉人然人自醉,醉意朦胧却甘之如饴,心乱如麻却不知是为了何。
“你怎知是……我生辰?”她问,却故意不用那个尊称,至民间这么坐着喝茶是平生第一次,同臣子说话,不说君臣,只称你我,也是第一次。
楼下的叫卖声接连不断,货郎儿摇着鼓儿唱着九转太平调,曲调欢快活泼。
集市上,人声嘈杂却听之不厌,放眼望去,贩夫走卒,男女老幼,你买我卖公平交易。
牵着孩童的母亲,手里还挽着菜篮,那孩子跳着要她手中的糖,他吃,她看着,母子俩都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