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第 15 章15(1 / 2)
远远听闻钿筝缠弦铮鸣,一曲弹罢,珠翠做的帘儿高卷,乐工换了一行又一行。
柳潮安眼神牢牢追随着那人的脚步,直到她消失在廊桥尽头。
抬头往天上看,几回新月如钩,重看人间,又几曲相思难赋。
紫云阁内,不知何人先说了一句“陛下到。”
一时间众人皆拜在地上,风谨言恍恍惚惚,忘了自己是怎么落的座,又说了些什么,只依稀记得诸人纷纷笑着回,“谢陛下。”
贺兰彦之归座后,定定远望着高座之上的人,端着酒杯,好半天才吐出一句,“她脸色不对。”
冯楚粤听了放下手中的折扇,也别头看过去,随后道,“看着没什么分别。”
“你懂什么!”贺兰彦之冷哼一声。
“我不懂?你要都懂了,就不坐这和我瞎白话。”他手指了指阁内,又说,“早和人平起平坐,接受众臣叩拜了!”
贺兰彦之喝下的酒差点被呛出来,边咳边执着筷子照他手上狠狠一敲,疼得冯楚粤小声哀叫。
贺兰彦之又冷嘲热讽道,“你也别同我嚣张,我看冯老大人看柳潮安是怎么看怎么喜欢,小心将他与你比了,找你不痛快。”
冯楚粤揉着手看对面,果然见柳潮安与冯建章并坐在一起,低头正不知说什么,那人说一句,冯建章便点一下头,再说,脸上欣赏之色愈加,怎一个和颜悦色以概之。
他也不恼,撩起眼皮,一对桃花眼瞄着贺兰彦之,嘴角一点一点翘起,故意气他道,“他这人我看着都喜欢,何况旁人?!”
贺兰彦之怎不知他特地强调的什么,谁是旁人?旁人又是谁?
转向阁内,那人容貌旖旎,一双盈盈明眸默默低垂着,好一会儿,才见她举杯邀起众人,一杯饮罢,手中便多了一方丝帕,鸢尾蓝的颜色,猝不及防撞进眼中。
贺兰彦之不禁眉头一皱,眸子放大又慢慢眯起来。
都说武夫粗放,但若是遇见了心底在意的人,在意的事便是心细如发。
那帕子的颜色与尺寸,怎会是闺阁女子随身携带的,一眼便知,那分明是男子贴身之物。
她缓缓拿起帕子轻轻放于唇边,触之似吻,直看得他头皮发麻,她一举一动,每一个细节,每一个动作都令他妒嫉发狂。
她饮一杯,他便在外间陪一杯,不知过了多久,直到那一抹刺眼的蓝再次覆在樱唇之上,他眉间锁得更紧,忽听手下啪的一声脆响,低头再看,只见一盏羽华五彩窑盅在手中被捏了个粉碎。
冯楚粤应声看将过来,嘴上“嘶”的一声,似是在替他忍痛,“莽夫,真是莽夫……”
贺兰彦之这次居然没发声,由他唠叨着捡了破碎瓷片,自己红着双眼紧紧盯着她缓步走近隔扇,柔荑似玉支在窗前,微微垂下手腕。
晚风轻轻,一瞬而过,将那一方帕子吹起,不偏不倚,恰落在对面柳潮安的脚下。
贺兰彦之左看一眼柳潮安,右看一眼风谨言,醋意横生再也隐忍克制不住,倏地站起来,带得案上杯碗盘碟散落一地。
喧哗声突地静下来,众人皆朝这边看过来,冯楚粤忙堆笑应承道,“端己喝多了,大家包涵。”说着,便扯贺兰彦之衣袖令他坐下。
两边你推我搡,几番下来,贺兰彦之似是意识到了什么,暗地里一惊,抬头再去看,果不出自己所料,乱中男人清淡的背影隐在门扇之间,一瞬便已不见。
他目不转睛盯着那扇门,不一会儿却只见梅寺寒一个人微微晃着身子走出来。
随之,门扇,窗扇居然一个连一个地关闭起来,一时里,紫云阁便成了一个与外隔绝的隐秘所在。
旁人倒不曾察觉仍自饮乐玩笑,冯楚粤心思细腻,似也觉得不寻常,忍不住问,“这是……”
贺兰彦之也不再与他较劲儿,卸力坐下来,一股子冲劲消失殆尽,幽幽地道,“两人商量好的。”
“嘶…”冯楚粤也品出了,如此看来怕不仅是简简单单的私情二字,这是在图谋什么?他倒吸一口凉气,却也不敢再开口。
紫云阁里一干人等酒过三巡,早有不少人已是趴在桌案上见了周公,仅余镇国公,定远侯并王云生杜海华几个还挣扎着起来敬酒,步子蹒跚而行,话说得也是不顺,“陛下,我不服,咱们再喝。”
“你醉了。”
“我才没醉。”
几人醉的几乎忘了君臣礼法,口里一会儿一个你,一会儿一个我,倒是风谨言高高在上端坐,仅眼角眉梢微微泛红。
柳潮安手中高高擎着帕子,轻声唤她,“陛下。”
不见她回音,他抬头去望,顿见那双似怒似怨似嗔似怪的眼眸正注视着自己,分毫未动。
他心头一颤,明知故问,“臣不知,是否是陛下落了帕子?”
他说要助她,陪着她,倒是胆子够大,也不食言,果然敢来。
风谨言故意不答是与否,只冷冷说:“柳大人来的倒是巧。”
柳潮安听她语气不善,又摸不清端倪,正犹豫便听她又说:“梅相方才说行酒令,人却借机遁了,柳大人不如代他行令。”
柳潮安依言索要了令牌,骰子,抬头望她,言道,“行令必有令官,臣不才,恳请陛下给臣个名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