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(1 / 2)
第二天醒来,我想被冻僵了一样,感觉不到我的后背了。念之给我锤了好一会儿,这才缓了过来。
我想继续赶路,但却浑身无力,感觉浑身软绵绵的,一阵风都能把我吹跑一样。这次我坐在了车上,拉着一根长长的棍子,驱使着赶路方向,没有走多久,我再也遭不住了。我在镇上找着医馆,不一会儿就找到了,但里面却没有人。
好在我遇到了一个好心人,把我带到了他家,给我煎了一些草药,喝了之后才好了许多。我听他说这里的人早就跑完了,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,跑不动了,也不想跑了,留下来听天由命。
我感觉他还挺年轻的,大概三十出头的样子,我问他为什么不逃难?他却告诉我,他的家人都死完了,活着感觉也没什么意思,何必死在异乡?
他的妻子当时身怀有孕,也许是长得还不错的原因,被一些地痞流氓调戏,他的爹娘气不过,找那群人理论,那些流氓岂会讲什么道理?最后惹恼了那群流氓,被打了一顿,没多久就死了。当时在地主家做长工的他正好赶了回来,得知这个消息后,就带着一把菜刀,趁着那一群人熟睡之既,砍死了数人,算是大仇得报了吧。他的妻子因为难产死了,一家四口,就只剩他一个了。赶上这动乱的年代,也没有人深究,他没有被拉到官府去,就一直待在这小镇这里。
他给我指了路,一路往西北走,大概走上一个多月,就一个大城,有军队在那里驻扎着,过了那里,日子就安宁下来了。但这一条路很危险,有很多土匪,让我小心些。
这条路应该怎么过去?我有些犹豫。到底是绕路而行,还是像逃难一样的人过去。土匪可不管你是不是逃难的,他们只关心你身上有多少银子。
但他很快就告诉我,想要去那里,就会经过土匪打劫的地方,如果要绕路的话,估计要一年多,而且那些荒漠里,夜晚都有狼群出没,几乎就只有这一条路了。
没有办法,该走的路还是要走,我带着念之又开始赶路了。我把车大概改了一下,把银子钉死在车里面,怎么打也打不开,除非把车拆了。就这样,我和念之走了。
一连走了十多天,遇到了好多土匪,但他们看我穿的破破烂烂的,车里也没有粮食,只有一些破烂的衣服,但他们把牛给抢走了,这让我不得不拉着车走。
越过了荒漠,到了大山之中,一切都有了生机,好久没有看到绿意盎然的森林了,前方好像充满了无限的可能。
我拉着车走在山中的小道上,又遇到了一群土匪,他们看我是逃难的人,也没有过多的为难,他们不知道要拉什么东西,把我的车抢走了。那里面有我全部的家当,如果丢了这些银子,那么我们就算走到城里,日子也不会好过,我拼命的劝说着,告诉他们这车没有用,已经修过很多次了,在这种崎岖的山路上,用不了多久就会坏的。但他们丝毫听不进去一点,甚至差点将我打了一顿,要是我再说下去,他们非杀了我不可。
就这样,我丢掉了所有家当,什么都没有了,就只有念之。到了夜晚,饥饿难耐,饿的几乎睡不着。
念之饿的翻过去翻过来的,念之给我说他想吃东西,但这荒山野岭的,也没有人家,不可能去讨东西吃。我只能抱着她他安慰道:“睡吧,明天就有吃的东西了。”
等到了第二天,念之靠在树上不想起来,他还很小,经不起这样的饿。我昨天晚上听到这山里的飞鸟禽兽挺多的,我找了根弯弯的木头,从衣服上解下一些线,做了一把弓箭。我在军中待过,做这些东西自然难不倒我,只是做出来的东西比较差而已,但我觉得打猎一些飞禽应该没问题。
找了一个尖尖的石头,磨了几只弓箭,我给念之说,让他在这里等着我,我就给他找吃的,千万不要离开这个地方。
飞鸟禽兽对声音最敏感,如果我带上念之,估计一天也打不到东西。我把他留在了这里,他也很听话,他从来不乱走乱叫,所以我很放心。
打了一早上的猎,打到了几只鸟,和麻雀差不多大小,有总比没有强,我带回了猎物,生起了火堆,在火上烤了起来。
等烤好之后就递给了念之,念之太饿了,吃的狼吞虎咽的,吃到一半他想起了我,问我有没有吃?我摸了摸他的头,我告诉他我吃过了。他怎么也不相信,我只好吃了一只,连着骨头一起嚼碎。骨头卡在我的喉咙,差点没让我缓过来,喝了好几口水才吞了下去。
荒山野岭的,路越走越小,有的地方完全被盖住了,我背着念之走,免得他一个不小心又摔了。我们居然走到一处河边,我放下了念之,我知道吃的东西来了。
这条河里肯定会有鱼,而且不少,在这里绝对能饱餐一顿,我把念之放在了河边,我就跑到河里去捉鱼,一会儿又丢上了一条,一会儿又丢上了一条,念之高兴的手舞足蹈,又唱又跳的。
到了夜晚,好几只木棍上都插满了鱼,饿了两天的我,终于可以好好的吃一顿了。我决定在这里待上几天,好好准备一些吃的东西,后面的路上在挨饿,后面还有许多路要走,也许走过了前面的几座山,又是荒漠了,我没有足够的食物,很有可能死在荒漠里。
我用一些枯木搭起了一个小棚子,就在河边不远处,每天都能满载而归,把鱼烤的特别焦,这样不容易坏。念之看我每天都下水捕鱼,每天都问我他能不能去。
这条河流并不是很急,我给他做了一个小船,让他高兴一下。如我所料,他高兴的不得了,恨不得晚上都睡在小船上,有时候我还会把他放在河里,教他游水。
夜晚,我和念之躺在一起看星星,念之问我天上的星星哪颗是桃花,我给他说:“你看到的最亮的那一颗,就是你娘亲呢。”
他给我指向月亮,问我是不是桃花。
我想了想,“应该是吧。”
念之挠了挠头,“我记得我娘亲说人死了才能变成星星,我记得月亮以前就有了啊?”
我笑了笑,给他解释道:“以前不是,但现在是了,因为你娘亲住在人那上面,一直看着我们呢,晚上还给我们指路呢。”
但念之已经九岁了,显然没那么好骗了,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,月亮哪是什么星星?他又给我说了,“月亮不是星星啊,星星不是那些一闪一闪的吗?”
我故作惊讶,“原来是这样啊。”
念之又问我,“为什么有的星星忽明忽暗的,有的都快看不见了?”
念之的问题很多,一直在问,我没有一丝厌烦,不断的给他解释着。
“你娘亲说的对,人死了都会变成星星,而且是最亮的那一颗,但如果人们忘记了他们的亲人,那么他们就会很暗淡了。”
“如果把他们忘记了,他们会消失吗?会不会以后都看不到了?”
我给他说会的,天上这么多星星,都是人们心心念念的亲人。只要他们的家人一直不忘记,那么天上的星星就一直亮着。
“那是不是说如果我没有忘记娘亲,一直都想着她,星是就会一直这么亮?”
“那是肯定的呀。”
吃了这几天的鱼,都让我有些腻了。我听到山里经常传来野鸡的叫声,我又做了一把弓箭,跑到山里去打猎。这次我没有打那些很小的飞禽,我已经囤了一些鱼,这次准备打几只野鸡,然后就上路了。
打了一天的猎,就打到了两只野鸡,还捉了一只小麻雀。我把弓箭拆了,用线丝套住了麻雀的脚,准备拿回去给念之玩。
我在河边打理着野鸡,念之坐在船上,手里牵着麻雀,玩的不亦乐乎。麻雀不断的挣扎,不断的掉在水里。
我打理好了野鸡,把船拉了过来,天马上就黑了,该回火边了。念之拉了拉我的衣袖,问我能不能把这麻雀放了?
我问念之是不是不喜欢?
念之给我说:“他感觉这只麻雀好可怜,一直想飞,又不能飞,我们都可以自由自在的走着,为什么它不能自由自在的飞着?”
我很高兴,很喜欢,念之能有这种心思。不仅因为他是我的孩子,善良的人,怎么能让人不高兴不喜欢呢?
第二天就要开始赶路了,念之有些恋恋不舍,这里有他喜欢的东西,每天都可以在河里漂流。念之问我,“为什么我们不能坐着船走,这样就没那么多弯弯绕绕,而且很快。”
我摸了摸念之的头,“因为它去不了我们想去的地方啊。”
念之又问我为什么?
我不停的给他解释,他不停的问,我们还是走了。最后他放掉了他心心念念的船。这下船也自由了,在河面飘荡的,好像很自由一样,一晃一晃的游着,走的很快。
不出我所料,走了没两天,我们就走出了山林,又进入了荒漠,好在我们有吃的,不至于忍饥挨饿。因为在河边逗留了几天,所以还要快点赶好几天的路,才能到城里去。
我都已经想好了,在城里给人写字赚点钱,可以的话买一些田,盖一间屋子,好好的过日子。
我记得在我被土匪打劫的那段忍饥挨饿的日子里,我就特别恨,特别恨皇帝,为什么那么无能?为什么不能招安这里的将军?如果能将这里的人招到麾下,就不会有这么多土匪,我和念之也不至于忍饥挨饿,饿到路都快走不动。
这里的荒漠不像之前来时那样,寸草不生,这里反而有很多树木,有的死了,有的还活着,低的地方还有小河,只是一面死气沉沉的,我试着打一些鱼,但一无所获。但喝水却不成问题,身上有吃的,倒也无所谓了。
中午的太阳太毒了,这几天中午都没有赶路,就是在早上和午后赶的,也把我和念之晒的像两个铜人一样,皮都脱了好几层,走得摇摇欲坠的,只好在树下躲了起来。
如果按照这个路程,估计还要走上半个月左右,但吃的好像已经不多了,只好夜里赶路。夜里赶路之时,念之困得不行,眼睛一闭一闭的,走起路来摇摇晃晃,就像随时要倒了一样。我就只好背着他走。
东西已经快吃完了,路却没有走完,已经饿了一天了,因为要背着念之走,我越来越力不从心,走的也越来越慢。东西都给念之吃了,我饿的受不了的时候,就去小河旁,混个水饱,又继续赶路。
东西彻底吃完了,念之嘴里含着一根骨头,一直咀嚼着这根光秃秃的鸡腿骨,看的我很心疼。早知道就多弄一点食物,也不至于像现在一样。
就这么走了两天,终于快到了,我们看到了人家,我想去讨些吃的,但他人的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,没有施舍一点给我。
念之问我那些人为什么不给我们吃的?
我还是提了一口气,一字一句的给念之说:“别人没有理由对我们好,他没有义务施舍给我们,天底下没有谁理所当然的对谁好,只有爹娘除外。”
我实在走不动路了,靠在树上,有气无力的喘息着。念之就坐在我旁边,我没看到他嘴里含着的那个骨头了,我问他骨头去哪儿了?
他说他太饿了就把骨头吃了。
哎呀,都是我这个当爹的无能,让我的孩子遭这罪。
想到这里,我心如刀割,我可以死在这里,可我的念之还小,他还不能死,我强撑着身子,摇摇晃晃的起身,背起念之就开始走。
天已经黑了,依稀还能看清楚路,走到一个路口,我停了下来,这里居然有吃的,就在路边,很有规矩的摆放着。我朝四周看了看,也没有看到有坟,这大概是有钱人家在十字路口祭神的贡品。有几盘糕点,有一些果子,还有几只烧鸡,我管不了那么多了,再也不吃东西,真要饿死了。
我把已经睡过去的念之放了下来,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饿晕了,我拍了拍念之的脸颊,叫醒了他。我把糕点塞在他嘴里,他意识到有吃的,连忙嚼了起来。我拿起一整只烧鸡,把鸡大腿和肉多的地方撕了下来,递给念之,我就抱着烧鸡啃了起来,渴了就吃一些果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