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陈末年,人族叛徒江玉寒带领北漠的兽族南下侵占中州人族领土,幸得羽皇一剑划细江,人族方能偏安一隅,得以喘息,然而风云变幻,各大种族之间各怀鬼胎。一场各族之间的权力较量,因为一个名叫“江恨”的狼崽子的出 ...
陈国北疆,寒冬的风雪冷得有些彻骨。在闯过凉城那道最大的关卡以后,二十三岁的江玉寒依旧不敢松一口气。
雪很紧,他单薄的身子缩得更紧。在雪地里一点儿一点儿向前爬着。
向前,向着远离中州陈国的北漠。
也许是风过于狠劲,雪过于冰冷,他的眼神渐渐变得灰暗,怕是再过不到半个时辰,便又是这通往北漠途上,蛮荒之地的一具冰冷尸体。
果然,他似乎不再向前攀爬,呆呆的趴在原地,任风雪掩盖。
但是,就在他眼神即将掩埋在那层灰暗之时,他眼角的余光,瞥见了自己腰间的那支剑柄,没有剑身的剑柄,而后,那余光燃成了一道璀璨的圣光,忽的从他眼中射出,再次,指引他前行……
“若不是方才铸灵成功,我看他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,便该步入鬼门关了。”
在江玉寒未曾察觉之地,一座孤山之上,站着四个与他差不多年纪的少年,但神态上,却似乎大过他们本该有的年纪,要么老气横秋,要么臃肿肥胖,总之,这些少年人生百态的所有秉性好像都沾着边儿,却就是少那么一点儿少年英气。
刚才说话的,是这四人中最胖的一人,他说话之际,并没有怎么看那不远处攀爬的江玉寒,只是在认真擦拭着怀里的算盘,零星间,还会听见算盘珠碰撞的声响。
“剑阁之地,他便该死。北凉城那座坟地上,他更是该死。但你们,却让他活到了这蛮荒之地。若是此刻让他越过了那座山,那他便到了北漠。北漠,可不是中州!”
四人中,一名少年攥着拳头,恶狠狠地看着江玉寒,他知道,眼前的江玉寒现在已然身患寒疾,即便是余生,也怕是消除不了这份病症,就好像他心中的仇恨一般,他日,定然会在这中州陈国燃起战火。
所谓斩草除根,便该杀干净,不该留下余孽。
“万卷苍生天云开,诸生梦境破城来。此劫若从人间起,浊酒舞剑江自在。
预言不可能会错,也不可能会错过。既然如此,便亲手制造预言,这样还能有所预知。”
三人中,又一人发声。而这个人,没有看风雪中的江玉寒,他只是捋了捋身上的道服,若有所思般说道。
而后,他抬头看向苍天,意味深长地看着一望无际,却又是漆黑一片,遮遮掩掩的苍天。
“就因为他姓江?”
第二个发声的少年忽然反问道。
“就因为他姓江!纵观中州陈国,除了他,还有哪个姓江的能成为那个预言之人?也许以前的江万泉,日后的江玉川都有可能是这样的人,但,他们现在都死了。”
身着道服的少年认真说着。
“你的预言不准!”
“怎么个不准?”
“你说的那预言,应该是三四十年以后的事情,到时候这江玉寒已经步入花甲的年龄了,怎么可能开天门?”
“唉,四弟说的有理,那时候江玉寒确实老了,估计风一起,身子都能打颤,怎么可能开天门?”
“至神之境,神威不止!”
“唉,二哥说的也有道理,依我看,现在确实没有人比江玉寒更像预言之人了。要不咱们再等等?”
“等什么?等他带着北方的那些杂碎杀回来?等他攻入陈国?等他灭了中州的人族?”
“四弟,我不是这个意思,我是想说,再等等其实也没什么坏处。再说了,如果他真的杀回来,只要是在中州地界,那不都是咱们说了算吗?你这么算算,咱怎样都不亏不是?”
“三哥!你就知道算账,人的性命就那么一条,你怎么算?”
“哎呀,四弟……”
孤山之上,抱着算盘的少年,攥着拳头的少年,身着道服的少年,吵在了一起,所吵的无外乎那片风雪中那个名叫江玉寒的少年的生死。
但这孤山,总共站着四名少年。
“够了。”
终于,那名身着战甲的少年开了口。
语气中没有半分威严,甚至声音也不算太大。
然而,争吵的三人此刻便都瞬间闭了嘴。
“江玉寒也好,陈国人也罢。他们的生死,我从不在乎。我在乎的,只是天门。”
战甲少年的话,看似没有偏向任何一人,但其实,他已经默许了道服少年的建议。
“冷血!”
攥着拳头的少年终究是将手松开,他的那份杀意,终究是抵不过眼前三人对于预言的热诚。所以,便甩出了这么一句,头也不回的下了山,消失在风雪之中。
“妇人之仁。”
战甲少年平静的说着。
“其实也不能全怪老四,毕竟他现在也是有家眷的人,要是这江玉寒哪天真带着异族杀回来,他的妻儿……”
“你不是也添了几房妻妾吗?怎么没见你顾忌妻儿?”
战甲少年忽的打断了算盘少年的话。
“嗨,大哥这就是说笑了,我现在妻妾是很多,但妻儿一词,还是有些远了,有些远了。”
算盘少年忙打趣说道,说话间,那臃肿的肚子似乎还要加些戏码。
“哼,确实远了,确实远了呀。”
道服少年将目光从天空移回了人间,移到了眼前这算盘少年身上,话语间,满是轻蔑。
“二哥,你这话里有话啊,你可别忘了,你可比我远不到哪里去。要是这江玉寒打过来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算盘少年止住了油腻的嘴巴,道服少年也止住了轻蔑的举止。
“都回去吧。”
战甲少年依旧平静说道。
二人没有多言,安静的下了山,消失在风雪中。
此刻,唯独那战甲少年,看着远处,看着那个一直没有放弃北上的风雪少年,那个被称为最有资格姓“江”的江玉寒。
他就这么看着,没说一句话,直到那少年翻过那座山,如同夕阳落幕的那座山。
“希望,这一切就够了。”
许久,战甲少年看着仍旧撕扯的风和雪,自我安慰般说道。
陈国三百三十七年,光宗十三年。
这一年,陈国三山之一的北山剑阁从中州消失。
这一年,北凉郡的北山府出现在人们的印象中。
这一年,那个拥有不止一万剑众的剑阁,因为一些大人物的威慑,成了人们闭口不言的禁忌。
十年后……
陈国三百四十七年,光宗二十三年。
这一年,中州陈国被北漠江玉寒率领的兽族狼骑军入侵,陈国中都王城的皇族被屠戮殆尽,若不是羽皇一剑划南北,怕是整个陈国都将有可能灭亡。
这一年,中山红叶寺燃起火焰,除了藏经阁以外,烧了个精光。即便是那拥有被羽皇称为“救世主”的陈生,也在战火中被射杀。
这一年,李家的陈国江山确实如预言一般被更改,而预言中的天门也确实开……开了一道裂痕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