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别时不似见时情80(1 / 2)

  渐渐地,屋子便显得有些局促了。这房子本就不大,如今不知不觉到处堆了东西,却没有人归整。张嫂拿不了主意,问婉初怎么摆放那些物件。

  婉初买东西的时候多是一时兴起,也没考虑过这些东西买回来的用处。听张嫂这一问也才惊觉,原来买了这么多的东西。她看着这满屋子,忽然来了整顿的兴致,说着卷起袖子就做起来。荣逸泽看着胆战心惊,不敢让她乱动。于是一家人在她的指挥下把屋子彻底地翻动了一遍。

  客厅仍旧保持着欧式的风格,她轻车熟路地指使着张嫂夫妇摆放,像没有经过大脑思考一样。他就猜到这里头多少有些她从前在法国的家的模样,又添了在国内这几年的融合。中规中矩,是不张扬的文明、是内敛的富贵,跟在时髦的中间,既不逾越也不落后。是持家太太喜欢的风格和做派。

  摆里间的时候,婉初却把他堵到院子里头,不让他看,脸上藏着顽皮和预谋的样子。

  忙活了半天,她笑着蒙上他的眼,他于是俯下身子,就着她的身高慢慢挪进去。当眼睛上的柔软移开,他睁开眼睛,心里就是一跳。

  窗帘从咖啡色换成了暗红地刺绣的金色大团花,风一吹便有一种繁花盛开的错觉。床单被套都换成了清一色水红地的锦缎,四周滚着金线的辫子边,面上绣着天香国色的牡丹,也是金线描边、银线勾脉的。一对同色枕头绣着繁花锦雉、榴开百子。

  欧式的宽床上头吊着桃红色的纱帐,从顶垂下,四角松散地用同色的纱捆住。纱帐的底部也是繁复的层层荷叶边,还缀着玻璃磨成的珠子。又摆着两尊湘绣,也是富贵花开的意思。其他素净、极简的小摆设,便是增添、反衬些屋子里头的艳。

  婉初噙着笑,大约是累了,在床边坐下。身底下的红衬着她翠黄色的长袍,真有一种恍恍然的奢靡。她脸上是舒服轻松的惬意。

  五斗柜上是一尊三足的贴金箔紫金釉瓷香炉,里头熏着不知道什么香,将这一室的锦绣、刺目的繁华,连着心底的一片绮艳悱恻都勾了出来。是用绮丽来抚慰心的惨白,是用刺目的热闹来平抑要溢出的冷然寂寞吗?

  这仿佛是每个女孩子心中都藏着的锦绣,大多数都藏到了结婚的日子才会轰然推出来,给少女生涯一个灿烂的句号。而她怕是对于那一日都不在意了,所以自己肆意地盛开,提前绽放。他想到这里,没来由地心里替她疼了一下。

  他以为她是幽湖里头的青莲,才知道莲花的外表下是一团馥艳的牡丹。难怪她是淡的,淡到了极致是掩不住的艳。那艳不是给人看的,是给自己看的。为自己美,为自己怜,为自己璀璨。

  看他有些发愣的表情,才想起来这房子原是他的,婉初抱歉地笑了笑:“是不是脂粉气太重了?”

  荣逸泽摇摇头:“不是……很好。”这屋子一时间就热了起来,他松了松领结,干咳了一声,“点两根高烛,倒像个新房的样子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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