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五回 金衔玉45(1 / 2)

方才进门时,季鸿只认为这饼铺的点心一定都是些什么热食,看到这饼,心里有些隐约的失望。可没想到这饼看着平平无奇,那上层的柿饼却是入口即化,吃起来带些金桔的清香,甜而不腻,合着那雪梨糯馅,直教人大呼妙哉。仔细一看,才发现那上下两层不是柿饼,更像是柿子揉碎后秘制而成的饼皮。

季鸿细品一阵,点头笑道:“实在是托了文远兄的福,我才能尝到如此奇妙的面点。”

肖凌峰一口将那饼吞了,闭目感受一阵,抬头对那老板道:“谢公,看来你的手法有些长进。”

那谢公又给他们上了几碟各色点心,听了这夸赞,却笑道:“言重了,受不起啊,要说手法,还得是肖老头儿你那朋友的手法,才是最绝的。我有时候觉得哪怕学一辈子,也学不到那老板那双手的精髓。”此时又有些食客登门,他示意三人慢用,便去招呼别的客人了。

季鸿笑道:“没想到肖前辈还有这样的朋友,这真是好有趣。”他这一句本是感慨,但刚说完,就见肖凌峰和姜沁绵的脸色沉下去,这二人都对着桌上的冷热面食沉默不语,直觉发现自己说错了话,却又不知自己错在了哪里。

过了半晌,他只得干笑两声,轻声道:“肖前辈,文远兄……我感觉这点心要冷掉啦……”

姜沁绵这才入梦初醒般抬起头,面露歉意地道:“季贤弟,实在抱歉,文远招待不周,忘了你的手不方便,你要吃哪一个,我给你拿。”

听了这话,季鸿心中莫名觉得尴尬万分,只觉得不该打断他们的思绪,见姜沁绵眨了两下眼睛,只得眼神示意他随便拿了个黄白相间的米糕。姜沁绵却是忽然面露激动之色,道:“季贤弟,大喜!你可知你选到的是甚么?”

季鸿尚未反应过来,就听姜沁绵口中念念有词道:“这是广寒糕,举子间常互送,取的是‘广寒高甲’之意,现今季贤弟一选便选到这个,岂不是预示我将高中!”

“原来这叫‘广寒糕’,若是能助文远兄高中,那可真是喜事一桩。”季鸿心道,只觉得小小的米糕都有了些不一样的分量,他郑重地单手接过,是温温热热的一小块,上面有些桂花碎屑点缀。一丝清香扑鼻,不知为什么,他忽然想到了师父的那把梨花簪。

正要道谢,肖凌峰的声音响起来,季鸿听他问道:“季小鬼,我来给你打个谜,你猜我们方才吃的那一口饼,它为甚么叫‘金衔玉’?你再猜猜,这名字是谁给它起的?”

季鸿抬眼,见肖凌峰面中是一种他看不懂的神色,思索片刻,试探地道:“我不知……莫非……就是肖前辈起的?……当然,我也只是随便猜猜……”

话音才落,只见肖凌峰突然露出一抹惨淡的笑容,季鸿看着,只觉得那广寒糕忽然失了些味道。

肖凌峰点头道:“哈哈,确实如此。那你猜,方才那谢师傅所说的,我的朋友,又是谁呢?”

看着肖凌峰神色,季鸿心中脑中突然浮出一个猜测,却见姜沁绵敲桌道:“师父,不对,不对,你跟季贤弟在这儿打哑谜作甚么?你这样东问一句,西问一句,他怎么知道你想说甚么?”

姜沁绵转向季鸿:“季贤弟,你觉得,这‘金衔玉’和‘金玉郎’,是不是听起来有点像?”

“莫非,这店原先的老板,就是肖前辈口中的那位白羽兄?”季鸿心中登时惊愕非常,小声惊呼道。

见肖凌峰终于端起杯子喝了口茶,他急急地追问道:“早先听肖前辈提到这一位,我还以为他没能解毒,后来……后来毒发……所以肖前辈的这位朋友,其实还活着?”

“不,他死了,但是他原本应当一直活着的,至少我认为他应该如此的。”肖凌峰放下杯子,季鸿见他的手难得地有些颤抖。

“似乎一谈到白羽兄,肖前辈就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愁苦模样,想来,他和他那朋友,就像是我与知临一样。”季鸿想着,在心中叹了口气。他看向姜沁绵,觉得姜沁绵在某些时刻,也同付知临有些相像,唯一不同的大概只是付知临是习武之人,而姜沁绵是纯粹的书生。

“季小鬼,方才姜小子给你讲了个故事,不如,我也给你讲个故事。”肖凌峰清了清嗓子道。季鸿没有说话,只是凑近了些。

照肖凌峰所说,付白羽从医馆回到家时,就如同丢了魂似的。

“季小鬼,你知道为甚么白羽兄比你我武功都要高一些,却没能解毒吗?其实,是因为他当时走火入魔了。”

肖凌峰说着,思绪飘回了若干年前。那时的花溪镇中曾有一户人家的大小姐,名叫青萍。

“你别看花溪镇不算大,书香门第却是不算少的。”肖凌峰说着,瞥了姜沁绵一眼,姜沁绵笑了笑,喝了口茶。

那青萍的家中管教甚严,父亲是当地颇有名望的塾师,母亲也出身官宦之家。

“白羽兄和青萍虽是两情相悦,但世风之下,本就重文轻武,那青萍的家中自然是看不上白羽兄这样身份的人。”肖凌峰说着,又盯了姜沁绵一眼,姜沁绵有些羞愧地低下头。

付白羽当时去应天府前,青萍的父亲说,若是他此去在应天府能有一番作为,博一个小小的名头,那便答允他的提亲。

“确切地说,其实那时,青萍的父母对白羽兄也并非完全不看好,只是希望女儿若是出阁,能风光一些罢了。”肖凌峰叹道,“但世事难料,白羽兄苦练数月,本在那一日酒楼削杯时,我便觉得这一桩亲事是十拿九稳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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