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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景不知不觉地抬起头。

“痛苦是不会被掩盖的。”张晓道,“别麻痹自己,那太不值了。”

夜晚,谢景躺在床上翻看相册。

他这一年的照片大多被各类各样的风景和素材填满了,当然,总会有几个阶段会大量出现家人和朋友的身影。

小红的生日,给它做蛋糕,戴庆祝的皇冠帽。

陪爸妈旅游,正好拍到爸爸被老婆一顿臭骂。

朋友过生日,大家一起在KTV唱歌。

还有第一次办独立画展……

谢景默默翻过一遍,把喜欢的都点上爱心。收藏夹里一瞬间多了上百张照片,他和严正洲的合照以及聊天记录被挤到最上方,消失不见。

他呼了口气,从今天拍的素材里挑了几张拍得不错的茶器照片发到了朋友圈。

因为图片太多,所以分了两条。

[谢景:今天的收获(爱心)]

没过多久,再刷新时得到了一片点赞。

[师兄:不画画也可以转行去当摄影师]

[谢景:努力发掘新技能(加油)]

[三舅舅:小谢去青鸿山了?图三这套青花外珐琅彩是谁家的,还有吗?你舅公看了照片说特别喜欢,你帮他看看]

[谢景:是余窑的,我明天去问问]

[妈:小景怎么不拍点自己的照片?是不是瘦了?]

[谢景:报告组织,今晚称的时候重了一斤]

[方老师:这只麒麟望梅杯画工倒是漂亮,麒麟须毛飘逸大气,颇有意境]

[方老师-师兄:张晓别带坏你师弟]

[师兄-方老师:老师我瞎说的(跪倒)]

小红也给他点了个赞。

小红当然不可能真学会玩手机,这是他爸专门帮小红创的微信号,里面专发小红的照片。他爸自己的微信号不登,天天拿着小红的账号冲浪,还发些老气横秋的话,败坏小红的人设。

谢景笑了笑,也给老爸最新发的小红的照片点了赞。

刚要退出时,他忽然看到多了个小红点。

穆山显给他点了个赞。

谢景看完也不知道说些什么,便去洗漱了。等过了五分钟,他准备关手机睡觉的时候,穆山显慢悠悠地又给他点了个赞。

“……”

谢景想了想,点开穆山显的朋友圈,以往只有两条杠的页面忽然多出了一条新内容。

那只是一张普普通通的桂树的照片。

发布于两天前。

没过几秒,穆山显的朋友圈就亮起了一个小红点。叮咚一声,新消息也跳了进来。

[谢景:穆哥,你前两天去小青葵了吗?]

[谢景:(撒花)]

作者有话说:

一些奇怪的小谢诱捕器。

还有一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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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听到了房间里细碎的、暧昧的叫声。

这个撒花还是系统默认的表情,大概是觉得发表情包太亲昵,但是什么都不说又显得生硬。

穆山显慢悠悠地看着书,等一旁的红酒杯只剩下浅浅一个底,才回了个嗯。

对方回复的速度倒是很快。

[谢景:小晨还好吗?前几天我太忙了没办法过去,听院长说他精神很不好,甚至没办法上课]

[穆:已经好了很多]

[穆:就是有些食欲不振]

[谢景:是生病了吗,还是换季不舒服?]

[穆:有点小感冒]

[谢景:天气渐凉了,小孩子很容易生病]

[谢景:刘老师前几天还跟我说,觉得是门口种的桂树不太好,想跟院长申请把那棵树换掉]

桂字同鬼,刘老师有些小迷信,再加上院里这么多小孩,很容易有个风吹草动就把两者联系在一起,这也是谢景看到朋友圈后第一时间联系他的原因。

穆山显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,回了一句。

[穆:留下了,别担心]

谢景这次没有再回复,而是打了电话过来。

“谢景?”

“穆哥,”谢景似乎恢复了些精神,声音听着都有活力了,“我应该没有打扰你休息吧?”

“没有,你不也没睡?”

谢景笑了笑,又说起桂树的事情。

“其实,我就是在那棵树下发现小晨的,那棵树可能寓意不太好,但是对我、对小晨都很有意义。秋天的时候,院长会给小晨做桂花饼……”

难以想象,来年秋天小晨发现门口的“桂树”不开花了,会是什么样的反应。

“我跟院长说过了,把桂树移到后院去,离儿童生活区远一些,这样刘老师也能放心。”

穆山显说着,瞥了眼系统面板上的录像提示,录像功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。

他默不作声地把017关进小黑屋,中断了录像,继续道:“这几天去青鸿山采风了么?”

谢景其实还想再问一些小青葵的事情,但是转念一想,过两天他就回去了,还是得亲眼看过一次才安心。

“我们是昨天到的。”他回答,“其实这些我们也不是很了解,不过我有位朋友,他创办了个艺术风采协会,算是一个交流沟通的平台。正好最近有活动,我和师兄就跟着他们一起过来学习了,学到了很多东西……”

“虽然行业不同,但很有借鉴意义。”谢景说得口干舌燥,下床摸着倒了杯水。

穆山显道:“在听。”

谢景闻言,笑了笑,“我知道你在听。”

说起来,接触过后他才发现,穆山显虽然看起来冷淡,但实际上出乎意料地有耐心。

那天他们从怀鼎山开到小青葵,一路上几个孩子也不是一直都能保持安静的。

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天不怕地不怕,闹起来的时候谢景都有些头疼,但穆山显自始至终都没表露出一丝不耐。

载他回市区时也是,谢景絮絮叨叨的时候,他看起来没什么反应,但其实一直在听。

谢景不禁想起严正洲,很久之前,正洲也曾是个很有耐心很温柔的人,谢景练车时撞到树上,他一句埋怨都不说,而是急匆匆地过来查看他有没有受伤,担心他不开心,带他去吃好吃的餐厅,下次练车时寸步不离。

温柔,内敛,又强大。

不过工作之后,大概是事业上遭遇了一些挫折,严正洲性格变了许多。具体哪里变了谢景也说不上来,只是有些莫名的难过。

他忽然陷入了沉默,穆山显静了一会儿,主动问:“困了吗?”

谢景回过神,其实他不怎么困,但还是点了点头,“……有一点。”

穆山显也没有戳破,“那早点休息。”

“好,你也是。”

“晚安。”他说,“谢景。”

谢景顿了顿,轻轻嗯了一声,挂了电话。

谢景在青鸿山待了四天,把周边有名的窑口都跑了个遍,素材堆得手机内存爆炸,只能全部转移到移动盘里,回头再慢慢整理。

临走的前一天,他还抢拍了一套釉里红缠枝莲杯,这套做工算是这几个月以来难得的商品,发色正红艳丽、红中泛绿,特别漂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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