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第 22 章22(1 / 1)
“观音婢,你开开门,我是无忌啊……”长孙无忌眼瞅着这夫妻二人无畏的争执下,他是真心的无奈且郁闷,他亦是不知道自己的妹子近来哪来的这般大的脾气,好似一碰上小家伙的事,便是这般丧失了理智一般,而李世民偏偏又要在她的触点上来回“跳舞”,惹得他那叫一个无奈至极,可在看到李世民那眼眶发红的直攥着自己恳求着道,“辅机,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,真的没有……”大抵他这心里也是恼的,如他妹子所言,这人心都是偏的,而他自然而然是偏向自己妹子的,只是对于这家伙一言不合就是要“落泪”的样子,长孙无忌深感自己一个大男人都快受不了,不得已他也只能将那万千责怪之语藏进了肚子里,继而安抚了一番李世民,就是又来当这个出头鸟哄自己妹子了。
可饶是自己怎么叩门唤她,长孙无垢都好似自己听不见一般,不回应不吭气,这让方才还有些焦灼的长孙无忌心中难免起了担忧之色,他是真怕自己的妹子想不开,那语气之中肉眼可见的也是慌了不少,“观音婢……妹子……妹子,一切都有我在呢,咱不怕,不行哥带你回家去,咱不掺和这些事了,哥带你回洛阳去,咱们全家都回去,这长安我们不待了,你理理哥好不好啊,什么荣华富贵,我们都不要了,哥都听你的,妹子,妹子……”长孙无忌那卑微的样子,好似没有痛感一样拍着那扇门,那越发崩溃的样子,眼瞅着就要踹开这扇门了。
但见长孙无垢这才缓缓的开了门,只是还不见她开口,就见长孙无忌那慌忙的抓住她的双肩上下打量着,满眼写着担忧害怕之色,嘴里还不停呢喃着,“没事吧,没事吧……”可见她的确是被长孙无垢给吓住了,那额间不断滴落的汗珠,可见他此刻的慌乱。
“莫要吵到乾儿……”长孙无垢依旧是淡淡的话语,只是那满眼都是看着那躺在床榻上哭肿了眼的小家伙,明显他是害怕父母吵架的,可大抵他是没有办法的,只能想着用自己稚嫩的肩膀保护自己的阿娘,但见那梦中呓语的都是“阿娘……”不由就是令长孙无垢笑了起来,“春和,还不上茶……”那淡漠的话语,一如既往的与长孙无忌这般生疏,属实是让长孙无忌尴尬不已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,只不过一想到这秦王府的茶,他这下意识就是膀胱一紧,摇了摇手,“不必了,我不渴……”
“您方才唤了这般久,当真不渴?”春和似是调侃而道,却见长孙无忌只是瞪了他一眼,“你个小妮子,我看你是和观音婢越学越坏了……”
“阿兄觉得我很坏吗?”长孙无垢那受伤的眼神一扫而过,属实让长孙无忌吃不消,那瞬间就是低了一头,“怎么会,我家观音婢最是懂事,善解人意了,那可是长安城里人见人夸的呢……”
长孙无忌这夸起人便是跟嘴里抹了蜜一般,这李世民但凡学过去几招,也不至于回回碰上长孙无垢的事,就只会哭着求助了,“可是这样的观音婢是阿兄昔年认识的妹子吗?”长孙无忌并未想到长孙无垢会忽而发出这般的问询,然而他怔住的目光却足以说明一切,是啊,那样人□□赞的妹子是他昔年那个策马扬鞭,脸上总是荡漾着笑意,身上总有挥不尽活力的妹子吗?好似并不是,他有多久没有见过那样的长孙无垢了呢?好似她成为了李世民的妻子之后便再也没有了过吧,再后来她成为了秦王妃,生下了秦王世子,一切都好似变了,可每个人都好似格外享受她这般变动,倒是没有人会再去记得那个记忆中笑意盈盈的长孙无垢了。
再见她此刻的万般落寞,长孙无忌只觉得心口一阵发疼,“妹子……”而回应他的却只是长孙无垢轻声的一句,“可我不喜欢……”那背对着长孙无忌,眼中似是有着万千柔情的长孙无垢,只是将目光一直停留在那似是沉睡着的小家伙身上,那手指轻抚过小家伙的脸颊,更是有着万千的愧意和不舍,“阿兄知道吗,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,在那个梦里,秦王成为了天可汗,成为了这个天下的主人,而他的兄弟却全部死在了他的手下,他成功了……而阿兄和天策府的那些人都一跃成为了这个天下最至高无上的人,你们手握着权利,睥睨天下,是何等的风光,又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啊……”
依旧是淡淡的话语,可不知为何长孙无忌却似是听出了一种悲凉的气息,但见他只是急忙问道,“那你呢?”那般下意识的反应大抵是做不得假的,至少由始至终,在长孙无忌心中他首要关怀的都是他的妹子,哪怕在他权势滔天的时候,他一句是会听自己妹子话的人,只是那般的结局终究是没有给他们兄妹有了一个善终,始终是他的妹子走的太过早了,甚至于都来不及给他留下怀念的时光。
但见长孙无垢只是回头望着他笑了起来,“如阿兄所想那般,我成为了这天下之母,一如当年阿兄曾许下的那般豪言壮志,没有任何人可以在欺负我们了,永远都没有了……”听闻长孙无垢这般说,长孙无忌那脸上明显是松动了不少,那微不可察的轻松一口气还不等片刻,却见长孙无垢的眼中似是多了一味无可避免的悲伤,“阿兄想知道乾儿他们的下场吗?”
长孙无忌似是发觉了问题所在,只是他不愿过多的往那方面去想,但见他微微的开了口,“观音婢,那只是个梦……”
“是梦吗?后来啊,乾儿成为了太子,青雀封了王,宠冠诸王啊,阿兄你可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呢?明明乾儿是太子,偏偏他们的父亲是这般的为他竖起了敌人,他自己走过的路却又让他的孩子们走了一遍,阿兄觉得昔年的太子与秦王难得不交好吗?可什么时候变的呢,是父皇称了帝开始吧……那个位置明明只有一个,可身为天家子谁又愿意放弃呢,纵然是同母兄弟又能如何……”长孙无垢淡漠的语气之下,好似在讲一件无关紧要之事,可那般压抑之下的痛苦,显然长孙无忌感受到了,他相信长孙无垢做的梦或许是真的发生过,始终以李世民这般性情做事之人,都是他的儿子,他断然做得出这般逾矩之事,只是他不知应当去劝慰那好似有些失去了理智的长孙无垢,是啊都是她的孩子,她若了见到那般又怎该不会心痛呢。
“阿兄一定以为最后若不是乾儿继了大统,便一定是青雀,可阿兄知道有一个词,叫做不得善终吗?坐上了那般的位置,没有肖想断然是不可能的,纵然我成为了天下之母又如何,那后宫之人可曾少过一人,阿兄知道吗,在那个梦里我开始不断缠绵病榻,可我的孩子,除了乾儿,青雀不曾问过我半句,他只想着如何从他的阿兄手里夺过那般位置……”那般失望且无助的笑意,可长孙无忌明明感受到了她眼底里的泪意,他似是有些明白了如此真实的梦,也难怪于她会对小家伙这般无底线的疼宠,那是一种悔恨的补偿而已吧,只是她绝口不提那个还未到来的孩子,亦是不知是有意,还是不愿去触长孙无忌的霉头,终究她自己也不愿相信,最后是他的儿子亲手放逐了她的阿兄啊。
“观音婢,不会发生这些的,世民在给乾儿找师傅了……”长孙无忌似是有些紧张而问道,他很怕眼前这个如纸一般的妹子,下一秒就会随风而散。
“师傅?一个不得父亲欢心的太子,阿兄又焉能觉得那些师傅会真心待乾儿,而不是想把他拉下马,如今日的太子与秦王,又该如何站队,阿兄难得不知吗?”长孙无垢嘲讽的语气这般明显,却足以吓到长孙无忌,“不是的,不是的,观音婢,还有我,我会护着乾儿的……”
“阿兄想知道那梦中你的结局吗?”长孙无垢忽而露出了一个极大的笑容,“观音婢……”长孙无忌下意识就是咽了咽口水。
但见长孙无垢只是走了过来在他轻声道,“阿兄和乾儿一般,最后都死在了黔洲,长安,长安,终是不得长安啊……”那肆意的笑容属实吓到了长孙无忌,“阿兄知道吗,就是你所认为的师傅,在他的父亲默认下,不断的羞辱他这个做太子的,就连太子之师房玄龄也亦是从来不曾看好过乾儿,今日的局面不过是多年后再度上演罢了,不同的是,死的是我的阿兄和我的孩子而已……”
那足以令长孙无忌震惊的话语,可想而知眼前那般粉雕玉琢的小家伙最后若是得了那般结局,且还是兄弟相争,而自己又是不得善终,那样的结局她又该如何承受啊,“阿兄放心,我会走的比你们都早,自然不用看那般……”
“不是这样的,不是这样的,观音婢……”不知何时那躲在门后听见了一切的李世民忽而便是冲了出来,将那似是有些发狂的长孙无垢揽在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