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第 14 章14(2 / 2)

“你们走开,我来处理她。”卢维空掏出三清铃立在前胸,毫不犹豫的有规律地晃动起来。

铃音悠长清脆,直击寰俍魂魄。她歇斯底里地拽动长发,目眦欲裂,妄图以身体的痛苦抵抗灵魂的撕扯。

那姿态看得柏舟和甄游眼皮子直跳。

撑不过三次摇铃,寰俍就疼得弯着身体欲呕难呕,有黑色的恶臭液体从她口中流出,身体渐渐不动了。

卢维空停下摇铃,依然保持对寰俍的控制,对墓室里面的人不耐烦地喊着:“愗君,你到底搞好了没有?老子第一次收拾厉鬼,就等你起阵了!”饶是卢维空,此刻也不得不承认,收妖可比收鬼简单多了!

愗君没有回复。

里面外面都是事,愗君鲜少碰到这么棘手的情况。

他没有出去。

里面这个阵跟外面那只鬼脱不了干系,不解决里面,就没法解决外面。

在阴冷的墓室里,他的额头急出豆大的汗珠,从鬓角滑落到地面。

寰俍似乎丧失了行动力,垂头呆滞不前。

寰俍过长的沉默让他们举棋不定,但谁都没有发现,三人背后的阵法上,符纸已然脱落。

当意识到这点时,他们的身体已经无法动弹了。

飙升的肾上腺素使充满恐惧细胞的血液冲上大脑,浇得他们头脑发昏,眼冒金星。

卢维空血色全褪:“靠,大意了!”

寰俍的身体出现松动。

她抬起头,面色惨白,两颗眼珠子是整张脸上唯一的黑色,像两个漆黑的洞,全然失去人类应有的面部表情,反而有种似人非人的诡异。她撕扯着脸颊的肌肉,像野兽张开血盆大口,嘶吼:“不许碰她!”

她狂躁而绝望,从楼梯上一步一步走下来,四肢关节僵硬得厉害,所以摇摇欲坠,有好几次身体都前倾成四十五度角,又被看不见的力气拉了回去。

过于紧张,反而让柏舟冷静下来:“她是谁?”

谁都看出寰俍的状态跟前一天很不对劲,她像一只没有意识的木偶,转动的头像失去润滑的轴承,咯吱咯吱的响,喉咙有种撕裂的哑,“我的,她的一切,都是我的……”皮肉之下,筋骨爆起,快要撑破皮肤组织。她无所感,嘴里依然不断重复着,“我的……食物……”

寰俍走得很急,却失去了对肢体的控制。这样的变化属实怪异,发生在一只鬼身上,那是变异的前兆。

墓室里,愗君突然说道:“我知道了,是骨灰。”

他大意了。布阵的人早就想到了障眼法。骨灰如尘土,加之墓室的昏暗,房内更是毛坯,让人难以察觉。很简陋,却是很高明的骗术!

他抽出腰间的拂尘,对地面抡起一股强风——

这个墓室,没有阵眼。

它就是阵眼。

他得破坏掉!

随着他的行动,外面的寰俍也在急剧变化着。背脊越来越佝偻,年龄感开始在她身上加速,在令人窒息的静止中,柏舟眼睁睁看着丑陋又恐怖的脸从卢维空的身前,走到甄游的身前,最后在他面前放大,几近贴到他的鼻子上。

“你们破坏了我的食物!你们破坏了我的食物!”

腥臭**的唾沫溅到柏舟脸上,寰俍全身都在不协调地扭动着,越来越像一条蛇。她对柏舟痴迷地吸了一口气:“食物……好香,哈哈哈!对了,没有她,我还有你,你——”她突然睁圆双眼,眼球凸得就要从眼眶中掉出来。要不是柏舟闭眼快,险些撞到他的眼珠上!

余光目睹的甄游心脏吓得猛跳:“柏舟!”

卢维空怒吼:“愗君你他妈的——”

没有思考的时间,贴着柏舟的脸,寰俍再一次炸成血雾。

冰凉的雾气冲撞在柏舟的额头上,化作细小的颗粒有意识地包裹住他的身体。

这一次,失去灵阵的寰俍穷途末路,方寸大乱,哪怕胸口间充斥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眷恋,求生的本能使一切情感尽数成为因为憎恨而化解不开的戾气,直取柏舟的性命。

柏舟明明闭着眼睛,却能真真实实感受到,有东西在迫不及待往他的身体里钻。

他心脏突突直跳,身体越来越沉重,周遭的声音仿佛被看不见的罩子隔开,愈发模糊,渐渐远去。

已经进入到身体里的东西,顺着血液奔向同一个地方——

就在此时,在他身体的左侧,心脏的下方,第二根肋骨的位置,亮起一团柔和清润的朦胧青光。

先是点点光晕,而后光芒愈盛,仿佛看到九赤山上大片大片遮天蔽日的葱郁竹海,沉睡的修竹张开一片片竹叶将主人团团护住。

光芒来得突然,眼看就要成功的血雾被拦住,发疯般四处冲撞。

这一切,柏舟毫不知情。

他感觉自己被扯入深不见底的大海里,先前看到的一切景象急速扭曲,不由得阵阵发晕。

而浑身灌铅般的沉重感让他无法挣扎。

他认命地任由自己跌落,恍惚间好像听见人有在他耳边冷冷地道:“你到现在还不知道,自己的身体有多重要吗?”

声音很熟。柏舟眯着眼睛,想,陆商酌?自己是在做梦吗,怎么感觉他就在旁边?

单纯的柏舟完全不知,在光芒的作用下,自己的一丁点念头,都被转达给那个强势闯入的人。

双手环在胸前,泰然自若的陆商酌冷笑一声:“不愧是你,到处给我惹麻烦,还要靠竹骨来保护你这具废物身体。”

柏舟这下确定陆商酌确实来了,但这冷嘲热讽就让他很不服气:我怎么就给你惹麻烦了?

又不是他求着来的,多冤枉人啊!

然而奸商陆商酌眯了眯眼,无情地趁人之危:“柏舟,你欠我的人情越来越多了。”

(要不再教育一下?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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