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 老烟水(六)(1 / 2)

  遣词造句,无一不痛彻心扉、怆然泪下。

  “那名病人从发病到完全化作鱼型,花了近一个月。”归长羡苦笑,“幸亏是竭南道友也在,再次确认那并不是简单的疾病,这才确认。时至今日依然没人知道化鱼的起点是什么,是因为接触到了什么吗?或是吃了什么吗?都不是,在那些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病人里,找不到一丝相同点,有的甚至从来不出门,独自居住,也没有任何同住者,就好像是……”

  “老天爷在好玩似的剪断他们的命。”荆苔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
  “是啊。修士总是在不停地吞丹药,什么丹药都吃,丹药的价格已经是一攀千里了,不过到底有没有用……谁又能知道。”归长羡嘲讽地一笑,“一开始是要一个月,后来整个变化过程是没有规律的,有的一天就能走完,有的要花上很久很久,有的化到一半就死了,就只好保持着半人半鱼、不人不鬼的模样,一旦开始长出鳞片就很快失去神智,就像没有开化的野兽,对身有灵气的人——特别是修士——趋之若鹜,不死不休,他们也很难真的杀死。”

  “得是凤凰离火那样的灵火,对吧。”

  “是。但妖族的新王现在还没有破壳。我们不一定等得起了。”归长羡摇摇头,“纤鳞君有没有见过他们自相残杀的画面?我保准这世间不会存在比那幅场景更加恶心、更加令人崩溃、更加惨无人道的画面了。”

  荆苔:“那么鱼祟是?”

  “本来就有灵骨的人化鱼也比别人可怖,那就叫鱼祟,修士化作鱼祟的威力随着他们本身的修为递增,不过现在最厉害的鱼祟暂时只有玄心境。”归长羡吸了一口冷气,忽然道,“他们没有灵智,其实打起来也不是那么难以对付,只是过于不依不饶,以及……人很难能对亲朋好友痛下杀手。”

  方澜轻飘飘道:“总是说人是很残忍的,人的确很残忍,但其实有的时候看来,好像又没有残忍到那个地步。”

  久久沉默不语,在一片死寂里,荆苔倏然开口告辞:“那么我就……”

  “纤鳞君!”方澜突然叫道。

  荆苔的脚步顿了一顿,只听方澜的声音缓缓地漂浮在没有飞雪飘进来的山洞里,像冬日的阳光一样若即若离:“雪山……不会再下雪了……”

  荆苔的心尖倏然一动。

  第179章 老烟水(六)

  昧洞仅存的这一对师徒,按照昧洞弟子多短命的惯例,归长羡已然逼近垂暮之年,而他的这名弟子方澜,看起来或许会比师尊更早一步与世长辞,已经……衰败成这个样子了。

  要是经香真人在此,一定能看得出方澜的五衰之象是来源于月蓂术的过度使用,但荆苔没有这个本事,只能隐隐感觉方澜正在一点点地滑向生命的终点,寿命像炊烟从他身上袅袅离开。

  荆苔看着在雪山洞窟里仿佛进入静止状态的、无欲无求的师徒俩,一时想法复杂莫名。

  就这个当口,一股尖锐的疼痛从他的脊背钻上脑髓,又快又急,痛得他浑身一激灵,来不及叮嘱什么就摇身从火苗里消退,神识转瞬间屁滚尿流地滚回阴阳炉的原身里去。

  山洞里的归长羡和方澜都盯着恢复普通的火苗好大一会,最终归长羡叹息道:“火啊。”

  刚一回神,荆苔就看见一道黑紫色的天雷迎面而来。

  荆苔瞳孔骤张,瞬息的天雷没有给他任何反应时间,他已经闭眼准备认命,忽然意识到趴在自己身前的温热躯体是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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