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ap.12(1 / 2)
费奥,满射王国治下最大的都市之一,有着不同于一般小镇的风光,即使是一样飞扬着灰尘,但空气中多了富贵气的柳絮与鹅毛。这里的街道已经铺上了碎石与砖块,道路的铺设有了章法,也宽敞了许多。无论哪个黎明或黄昏,旧玻璃般泛黄又有些熠熠生辉的阳光都会在整座城市铺开,爬上树梢,踩上树叶,溜入每户没有拉帘的人家,在他们墙壁与地面的交界处折弯了腰。小洋楼里的婴儿们会被天性所驱使,爬到明与暗的交界处,于是新生的生命在其中的某个片刻变得沉默。他们望住满是金色的痴迷:地上的积木,墙角的皮球与小火车。屋外是雾霭灰尘朦胧的光晕,停留在他们的额头上,流淌在他们的眼睛里,沿着时间的长河,记忆的沟壑,渐渐,渐渐迂回成他们长大后再也回不去的故乡。
“这里熟悉又陌生,让我感受到了模糊的过去。”
罗格走在街道上,眼前的景象使他恍然如梦。
“要是以后我们能住在这里就好了。”他漫不经心地对艾米说道。
“是啊。”
艾米忽而注视着他,忽而眼神又飘到了头顶的云朵上。
“我也从没来过这么漂亮的地方呢……不,好像来过,不过感受已经完全不同了……
“这次有情可原,我就不骂你乡巴佬了。”艾米说。
“好好好,你高兴就好。”罗格道。
“你也别光顾着看了,别忘了我们还有任务在身。”艾米说。
“对哦,找一家服装店……
“去那边人多的地方看看吧。”罗格道。
罗格和艾米沿街道一路往北走,转过某个路牌时,梦幻的感觉开始消弭,城市已经从黎明进入了清晨。他们从一大片乌黑的棚底穿过,来到了人山人海的菜市场。这里的人们拥挤成奇形怪状的好几团,有站在摊前挑挑拣拣的,也有坐在地上拿着破帽子乞讨的——而且还不少。他们衣着褴褛,面容憔悴,一个个在太阳下打着盹,不过也有几个看起来勤劳一些的,能够把帽子高举过头顶,乞求过路的人们施舍几个硬币。甚至还有几个孩子,顶着臭烘烘的头发,黑乎乎的脸蛋,光着腿,赤着脚丫,看起来和小西一样大。罗格和艾米于心不忍,买给了他们一些面包。
“这也许是这座光鲜亮丽的城市的阴暗面吧。”他们如是想到。而且在这里,他们并没有找到服装店。
二人挤出了菜市场,终于来到了一片花园广场之前。只可惜这里已经过了开花的时节。在圆形花坛的中央,水池汩汩不倦地喷涌出泉水。在喷泉顶起的正上方,木架缠绕着树藤,漏下了斑驳的秋阳。木架下摆放着雕塑和一个画架,音乐缓缓地在他们之间流淌——你要问音乐哪里来?它升起于喷泉的一旁,在秋阳下,有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奶奶,她手中的琴弦正演奏者柔美的乐章。一串串音符踩着行板,在绿色的灌木丛里和人们玩起了捉迷藏。这里人很多,氛围却不显得嘈杂。带黑色礼帽的胡子绅士与带紫色蕾丝帽的扇子小姐一对对,手牵着手,他们的舞步似乎是对音符的回应。
罗格置身于这片花园,没有了嘈杂,也徘徊于舞者们的心境之外。这里对他而言仍是陌生的,冷清的。他感到有些尴尬:男女在这里若不愿手牵着手,就显得不合时宜了,更别提打断他们的舞蹈会显得多没有礼貌,但眼下已经十分需要找人问问路了。
“他们……是这里的贵族吧?”罗格看向艾米。
“应该是的。”
罗格忽然被艾米牵住了手。他的掌心触碰着她纤细却不失丰满的手指肚,他的指尖从她那柔软凹陷的手心中感受到了温度。这只小巧的手使他感到了一阵羞涩,但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。他知道艾米不会想这么多,艾米一定是有其他的打算……不不不,她只是下意识的行动而已,没有任何意义……嗯,我在想什么,一定是这样。
艾米拉着他走到一对舞者身边,鼓起勇气,直冲冲地向一位老先生问道:“请问先生,这附近有服装店吗?”
“什么?”老先生一边跳舞一边说道。
“我说服装店!”艾米更大声地说道。
“啊,你说什么店?”他再次问道,依然不忘脚下的舞步。
“服!装!店!”
“她是说服装店啊。”
“哦哦,服装店。”
“我说你啊,老头子,你的耳朵真是越来越不管用啦。”
正在说话的这位是老先生的舞伴,看样子应该是她的夫人。她和老先生暂时停下了舞步。
“你们要找服装店的话……沿着西北边的剧院走,下个坡,转角就是了。”老妇人说道,“话说,你们两个孩子,应该是从外面来的吧?”
“是的。”艾米说道,“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,好多人都在这里跳舞呢。”
“特殊的日子?”
老妇人用手遮住面容,呵呵地笑了两声,说道:“当然不是了,小姑娘,跳舞可不是什么特殊日子的特殊活动哦。”
“跳舞啊,那是为了寻开心。”
“哦?那你们挺有兴致的呢。”艾米说道。
“不过,虽然今天算不上什么日子,明天可是个重要的日子哦。”
“明天?”
艾米和罗格用好奇的眼神看着她。她又忍不住眯着眼睛,露出了慈祥的笑容,说道:“你们两个小孩可真有趣。”
“明天可是满射王朝的国庆日哦。在94年前的今天,我们伟大的初代王登上了王位。如今的国王已经是他的第三代子孙了。”
“听说为了庆祝我们伟大王朝的诞生,明晚市政厅前的广场上,会有盛大的舞会的举办。届时,我们的市长大人还会亲自到场,你们可千万不要错过哦。”
罗格和艾米对二位进行了简单的答谢,便朝着服装店的方向不断赶去。他们沿着老妇人指的路,最终来到了一扇木门旁。他们推开了门。
“你们好,看看想买些什么?”老板热情地问道。
“我们需要能够出席正式场合的服装。”罗格说道。
“那你们可算来对地方了。我这店里这种衣服可有的是……”
“老板——”
店铺里面传来了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。
“请帮她再找一件小点的裙子。”
“马上帮你们找——两位客人不好意思,失陪一下。”
老板从柜台里拿出了一本服装册子,翻开并摆到了罗格的面前。
“你们先自己看看有什么想要的吧,选好了告诉我就行。”
“好的。”罗格说道,“让我看看……”
服装册子忽地一下从罗格的面前划走了,原来是艾米将册子拉到了自己的面前。
“让我先看,你没有意见吧?”艾米对罗格说道。
“没有没有,我怎么敢呢。”
罗格看向屋内,在店里的客人除了他们,还有一对年轻但年龄比他们略大的青年男女。男人英俊潇洒,五官堂堂大方,眼神柔中带刚;女人则精心化了妆,穿着靓丽的白色的舞会裙,笑容可掬,在男人面前扭转着身体。
“虽说有点大……你觉得这一身漂亮吗?”
“当然漂亮,你喜欢就好。”男人答道。
“不对哦,我要的是你的感觉。你喜欢这一身吗?”
“喜欢,你穿什么我都喜欢。”
“你怎么还是老样子。”女人说道,“那边的朋友,你觉得呢?”
“哎,我吗?”
罗格挠了挠头,刚要开口,就听到了艾米的回答:
“当然好看,您穿这一件最好看了!衣服上的花纹和您的气质很搭很搭,简直比书上的模特画还好看,您的衣品实在太好了!”
女人有些害羞地说道:“还是人家小姑娘会夸人。”男人也有些惭愧地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