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22天下天下47(1 / 1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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纵观天下,北有大河,南有大江。大河上下,黄帝少昊,分而据之。大江东西,三苗朁国,共饮江水。东西南北,四族之下,诸侯万国,各安天命,相安无事。
然而东夷少昊,一曰矫诬天命。东夷巫祝盛行,国人野人皆以巫为尊,凡事必依卜筮,出门需问卦,点火需问卜,乃至野外龟鳖灭绝,路旁甲骨成堆。二曰轻贱人命。东夷好祭祀,祭天祭地祭山祭水无所不祭,凡祭祀必以人牲,命东夷诸侯各国一月一贡献少男少女,各国父母无不哭天号地。三曰奢靡重器。东夷少昊以下,不惜人力追求精陶繁縟,仅酒具有陶壶、陶杯、陶盉、陶鬶,陶纹有弦纹、划纹、丁纹、索纹、堆纹、刺纹不一而足,更刻意烧制大鼎器或薄胎器,以此笼络各国贵族。四曰绝人祭祀。姑篾祭太阳祭十六卦,朁国未曾强迫改之。我黄国之内,雕龙碑古城祭祀神农,未曾强迫改之。然少昊各国或凤凰,或毕方,或金乌,或比翼,无不以鸟为尊。五曰穷兵黩武。东夷全民借兵,凡不信卜筮者,征讨之;凡不献人牲者,征讨之;凡不祭神鸟者,征讨之。
如今三苗水患频频,人民困顿。我计三苗有上中下三策:一策曰继续困守云梦泽,与鱼虾龟鳖为伍。二策曰北击黄国,强弩之末再抗东夷;此策成则睥睨天下,江河之地予取予夺,败则万劫不复,云梦不保。三策,与黄国朁国结盟共击少昊,少则收复汉北之地,多则共享大河膏庾。
姒虞侃侃而谈,话音未落,典黎等几位大冠首以嚷嚷着要与黄国并肩战斗。其余人则面露迟疑,或许经过两三日争论,三苗并未取得共识。都雪祭司制止众人喧哗,问姒虞三苗需要做些什么。
姒虞早已得公孙告知,只要三苗同意结盟,随时可以北上接受汉北之地。姒虞不知师父何时回了黄国,不过自己微末修行可都以御舟急行,师父日行千里也未可知。
姒虞回答道:“盟誓之日,就是三苗重回汉北之时……”满堂哗然。姒虞一言不发,等待屋内渐渐恢复平静,继续说道:“但有几个条件。第一条,首批北上仅限六宗,由我指定。都雪祭司,可否应允?”
议榔大会由都雪祭司召集、主持,姒虞仅问都雪祭司,也不算逾越。只是大榔头脸色不愉,显然他想到十六宗恐怕将有一大批人会被姒虞拉拢,自己的大榔头恐怕即将有名无实。都雪祭司对十六宗说道:“重回汉北非一日之功,分批北上也是正理。只是不知第二批何日能启程?”
姒虞说道:“不急。第二个条件,盟誓之日起三苗可练兵备战。荡平东夷、论功行赏,兵少功小,可怪不得分到土地少。”跟随句禾一起来屈家岭的句游,脸上浮现笑容,似乎自己立下战功分得大片土地。都雪祭司及大榔头都无异议,众人安静的等姒虞继续解说。
“第二批重回汉北各宗,可跟随北伐大军同行。何时北伐,就看三苗何时完成备战。至于第三个条件嘛,过汉水之人须服从号令,以我为颛顼……”姒虞话音未落,大榔头一拍案几:“岂有此理!”
姒虞早已料到此事不可能一帆风顺。
往日公孙经常为姒虞分析各国各族的治理特色和差异。比如良渚与姑篾,因为良渚有一位权力集中的王,因此可以集中全国之力修筑百年水利工程;而姑篾虽然传承数千年,却无法集中力量为观部修筑沟渠。再有三苗,也是典型的各自为政,抛开大榔头个人能力不提,三苗议榔大会选出的大榔头,也只是虚有其名。
要想发挥三苗真正的力量,必须跳过议榔大会,跳过大榔头。因此姒虞先抛出两个大诱饵,不愁三苗不屈服。就算与大榔头闹翻,姒虞也有把握拉走三五宗。
姒虞制止意欲发言的典黎,对大榔头说道:“大榔头,请稍安勿躁,先听我说完。”姒虞解释,苗民过汉水后依然可以祭高苗庙擎牛旗,甚至重拾伏羲祖功绩,让更多部族共祭伏羲祖;苗民过汉水后依然以大冠首为尊,依然可以回屈家岭参加议榔大会,为大榔头呐喊助威。三苗兵不血刃就可以占据汉北千里沃土,足见黄国诚意十足,而三苗只需要允许汉北之苗民,在形式上名义上遵从颛顼而已。
大榔头的脸色愈发难堪,他望了望都雪祭司,又望了望对面黑压压的人群。欢那宗是大榔头近宗,是大榔头的主要支持者,大冠首宿襄想开口,又生怕本宗失去前往汉北的机会。都雪祭司陪同姒虞一路走来,非常清楚三苗哪几宗与姒虞交好,甚至能猜到姒虞所言的六宗是哪几宗,而且其中必然包括自己所在的山都宗。
姒虞说道:“三个条件,于三苗有百利而无一害。况且……未来三五年练兵备战,还需要大榔头全力支持;大战开启之日,云梦泽还是大后方,更需要大榔头为前方将士祈福。都雪祭司,我代表朁国和黄国,言尽于此。若三苗有意结盟,请择日盟誓;若三苗无意北上,我师徒三人将尽快离开。结果如何,望通知于我。”
说完,也不管屋内吵成一团,与公孙、妘稗乐径直离去。没想到师徒三人还没到驿馆,身后传来典黎呼喊,只见典黎等几位大冠首快步追来,边走边喊:“颛顼……颛顼……大榔头和都雪祭司答应结盟,请三位仙人回头参加盟誓。”
三日后,代然宗、代芈宗、代僚宗、代鲧宗、代熊宗、山都宗六宗合计上百人,在师徒三人的带领下北上,到欢那宗所建的襄城,过汉水后交给黄国某部接待。此六宗百人作为先遣队,将在黄国某部的导引下为建城寻找合适的聚居地。
又半月,师徒三人在徕务宗大冠首徕漳的陪同下,沿漋水到汉水,沿汉水回云泽,从云泽入大江。徕务宗告知师徒三人,徕务宗苗民在很多年前就已沿大江逆流而上迁居,据说大江上游就是雪山,或许三位仙人要寻找的雪山就在那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