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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亲爱的你/森瑟Sense
01
“这是近五十年来最热的夏天……”
“大学生开学季,铁路繁忙景象……”
李雁声手指不停地划着手机屏幕,二手的智能手机不可避免的卡顿里,他看清了好几条自己并不想关心的新闻。
这何止是最热的夏天,还长的要命。
九月了,气温还在三十**度徘徊,一点降下去的意思都没有,特别是成州这个地方,偶尔上个四十度,简直是要热出人命。
李雁声趴在电动车把上,纯蓝色短袖被杨树下的微风吹的一鼓,难得的凉意让他眯了眯眼。
手机响起:“跑腿外卖接到新订单,请去邻家菜馆取餐,路线已规划,前行300米路口右转。”
他抬起手伸了个懒腰,刚干燥的皮肤就又开始沁汗,他面无表情的操了一声,一拧车把,踏板电动车一骑绝尘的冲了出去。
今天是最后一天了,明天他就要到川大报道,报道之后就不能天天出来送外卖了,他得找个新工作。
到时候看课表吧,大一似乎都挺忙。
在邻家菜馆取了餐,手机上显示了新的目的地。
松田别墅区。
李雁声干了两个月外卖,跑遍了成州西区,对西区规划已经了如指掌,没跟导航,他跑街窜巷,用了不到一半时间就到了目的地,颇有成就感的吹了声口哨,骑着小电驴路过在空调房里站岗的制服小哥的时候,他还咧开一口白牙冲人挥了挥手。
可能是笑得太灿烂,制服小哥也被晃了一下,没能立刻反应过来,视线追着他亮蓝色的外卖制服跑了几米,然后猛地一瞪。
嘿!
这破送外卖的!
他冲出岗亭,尔康手大喊:“哎,送外卖的,停下!”
语气属实有些看不起人。
李雁声鼻子一抽,乖乖刹车停了下来,他不能耽误送餐时间,最好不要跟看门的起冲突。
好声好气才能好生活。
“哥,怎么了?”他友好的笑笑。
见对方听话,看起来又年轻,看门的也没给脸色,只是皱着眉说:“这里不让电动车进。”
李雁声立刻说:“那我把电动车放外面吧,我送完出来再骑。”
“你是不是送错了,这小区里没人叫外卖。”
李雁声目光忘别墅区里溜了一圈,瞬间懂了,西区其他几个别墅区他都去过,都是联排别墅,但眼前这个大不一样,里面绿树掩映,一眼望去只看到几个隐藏在葱绿树冠里的屋顶。
感觉更高级一些,更奢华一些。
毕竟这年头,最贵的就是地。
人间拥挤,空旷就是珍稀。
李雁声把手机拿出来,“这样吧哥,我给订餐人打个电话,他地址写的确实是这里,你看,松田别墅区”
看门的看了眼手机屏幕,“行,你快打。”
李雁声拨号之后直接开了免提,一来让看门的也能听见,二来他举着手很累。
两声长长的嘟声之后,电话接通了。
“喂,你好。”对面声音很是清甜,语速有些慢,李雁声这个从来吝于想象的脑袋里忽然有了一个比喻,青提蛋糕。
虽然他根本没吃过,但他送过外卖,透明的包装里,奶油雪白,青提晶莹,是让人口水泛滥又不忍下嘴的小甜品。
“呃,你好,我是跑腿外卖的。”李雁声觉得自己肯定是被晒晕了,竟然因为人家声音好听就泛口水,真是有病,“您是徐先生吗?”
外卖单上的订餐人写着‘徐***泽先生’。
“我是。”
真好听。
李雁声觉得这声音就像冰凉的丝绸一样划过耳朵,夏日的燥热都少了几分。
“您的地址没错吧,松田别墅”
“没错的,有问题吗?”
“没有没有,没问题,就是您小区的门岗要确定一下。”
“这样啊,麻烦你了。”
“不麻烦不麻烦,那就这样,我现在就给您送去。”
“好的,谢谢您了。”
左一句麻烦右一句感谢的,真是个有礼貌的小蛋糕,要不是送餐时间所剩无几,李雁声还真想多跟他客套几句,清凉解暑,爱了爱了。
眼下他只好先把电话挂断,对制服小哥说:“您看,他真是里面的住户。”
制服小哥也只能放行,但还是说:“电动车不能进。”
李雁声麻溜的把车厅到了小区外,拎着外卖箱颠颠的往别墅区里跑,紧赶慢赶的才在规定时间前到了3-2,他大步跨过草坪上的大理石步道,按下门铃没几秒,门就开了。
小蛋糕是个比他矮半个头的少年,长相颇俊秀,身材很瘦,有些身高短时间抽长之后剩下的单薄,但他身姿挺拔,修竹一样。
重点是他的皮肤真就像奶油蛋糕一样白皙柔亮!整个人像是会发光一样清爽。
反观李雁声,皮肤被三个月的外卖生涯镀上了一层黝黑,头发湿透,刺猬一样,脸上汗水发着光,制服短袖也湿了大半,廉价墨镜顶在脑袋上,单肩背着外卖箱。
是小蛋糕的究极对照。
两个人似乎都没想到对方是这副尊容/衰样,大眼瞪小眼对视着,像两个木头人一样。
直到李雁声的手机一响,“订单即将超时!请尽快处理!”
他惊醒一般迅速拿过挂在胸前的手机,点了一个已派送到。
抬眼再看,那徐姓少年脸上似乎有些泛红,估计是温差激出来的,房门里面冷气挺足,李雁声能感觉到。
他把外卖箱放在地上,取出里面的饭菜,站起来递给门里面的少年。
“徐先生对吧,你的外卖。”
顺便附赠一个比太阳还灿烂的笑脸。
徐清泽真的有被闪到,从开门的那一刹那,烈焰般的夏日气息翻卷而入,裹挟着对这个城市实属陌生的他,门外瘦高的少年咸咸的荷尔蒙潮水一样扑过来,猝的蔓延到他心间,身体的反应要比脑子快一些,他心跳加速,像遇到火星的干柴。
可能是成州的太阳已经把他烤焦了,哪怕他来自潮湿多雨的南城,烤焦也只需要一天。
他垂眸看,男孩的手指也是黝黑的,手掌侧面依稀可见粉色的掌心。
是被晒得那么黑的吗?
烈日耀眼,他下意识的抬起手,却又飞快收回。
“等下!”
他转身奔向室内,身影快的像只受惊了的白鸽,唰的张开翅膀从李雁声手掌飞走了。
搞什么?
该不会是要我帮他扔垃圾吧……
李雁声撇撇嘴。
须臾间少年就回来,手里抓着一瓶矿泉水。
“给你,常温的。”常温可以大口喝,冰的太刺激肠胃了。
原来是去拿水,而且是送他的,李雁声忙不迭把刚吐的槽吃了回去,伸手把水接下来,又于心有愧,真不该小人之心。
小蛋糕长得这么好看,一定是个好人。
在对方伸手拿过饭菜的时候,他说:“谢谢,祝您用餐愉快!”
自然又是无敌笑脸大放送,一双大眼睛弯成小船儿,星光落在乌黑的眼珠上,靠着这笑容,李雁声从小在村里斩获无数中老年妇女手里的糖。
也准确拿捏了徐清泽的一颗小心脏。
李雁声跟他见过的男孩都不一样,他很糙,不是触感,而是气质,他有种没心没肺的轻盈灵动,有种徐清泽向往的肆意和快乐。
像只小豹子,黑色皮毛,粉色肉垫。
“还有,你声音真好听,再见!”
徐清泽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瞳孔放大的整个过程,视线从清晰变得模糊,时间停止流转,他被罩在这句充满赞美和阳光的语言里,恍惚间忘了一切。
在他陷入惊喜的时候,李雁声已经转身走了。
徐清泽下意识的关了门,脚步不自觉的移动到窗边,他朝外看,草坪之外的步道上,拎着外卖箱的瘦高少年边走边拧开矿泉水瓶,渴急了似的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,一口气喝了大半瓶,剩下的那点儿被他一抬手浇了脸面。
他甩甩头,水珠四溅,在阳光底下像四散的钻石一样。
李雁声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,接着大步朝前走,他没回头,自然没发现徐清泽追了出来,在他身后面色通红,既冲动又踌躇,单薄的胸膛鼓起又空瘪,呼唤的声音留在了嗫嚅的嘴唇后面。
徐清泽就站在草坪上看着,直到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孩离开了。
他的第一次心动却还在体内绵延。
如果叫住他该说什么呢?
他不知道,估计什么都说不出口,只剩下结巴和丢脸。
万一他那句话只是随便夸的呢?
万一不是呢?
徐清泽在烈日下站的有些头晕,男孩已经彻底消失在视野,他忽然后悔,现在他该去哪里找他?
以后还能遇见吗?他送外卖,应该只在这个区域工作吧,如果他天天点外卖,会不会再遇见他?
明天吧,徐清泽开始期待,却又想起明天是到川大报道的日子,虽然他已经申请外宿,但学校要求军训的时候所有人必须住校,这样一算,有半个月他都不能回来,点外卖的计划还没开始就落空。
早知道刚才就追上去了啊啊啊啊!
徐清泽被这起起落落弄得心口一抽,立刻抬手按住胸口,收回了目光,他垂头丧气的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