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人,假如可以重活一次都是圣人。 李峰重生于九十年代,凭借上一世的记忆抢占时代风口,如是探藏宝、炒股票、搞房产、挖煤矿、洋倒爷------开始了精彩人生,财富、美女、事业纷至沓来,妥妥的人生赢家,好不快哉!
“哎呦!哎呦!”
一阵痛苦的惨叫声响起。
李峰缠绕着绷带的左手臂碰到高低床边栏杆,引起一阵钻心的疼痛。他从梦中惊醒,没忍住叫出声来。
黑暗中,传来蒋伟愤懑的责骂声:“呆子,老子睡得正香。你大半夜的嚎嚎个啥?要死啊!”
李峰吓得一激灵,喏喏的小声说:“伟哥,我受伤的手碰到床杆上了,好痛啊!”
蒋伟依然怒气冲天,恶声恶气的吼道:“滚蛋!别打搅老子睡觉。”然后,听到他磨了个牙,放了个屁,翻了个身,鼾声又起。
李峰忍着疼痛感,眼睛借着窗外的亮光环顾四周,发现室内有四张高低床,床下摆着书桌,桌面上堆放着书籍,床架上挂满了衣物,墙角一只篮球,空气中弥漫着身体汗臭和烟草焦油混杂的味道。
李峰举着伤手缓慢的从床上爬下来,轻手轻脚的,生怕弄出声响再挨骂。
李峰走进室内卫生间,摁下吸顶灯开关,洗漱台上的镜子出现一个少年的面容:乱糟糟的头发,黑黢黢的眼眶,白惨惨的脸庞,精神状态非常的不好。
“我是谁?”
“我怎么了?”
“我在哪里?”
……
李峰右手拿起毛巾,单手笨拙地洗了把脸。在冷水刺激作用下,他懵懂了半天的大脑逐渐清醒:
申城大学1988级工程专业(2)班毕业二十五周年同学聚会,四十五位同学再次重逢,从青春少年变成油腻大叔中年大妈,大家伙喜气洋洋,三三两两热烈招呼,相互询问过往的经历,感叹流失的岁月。
蒋伟见到李峰身体清廋,戴着断脚眼镜,灰色中山装,黑色布鞋,一副书生模样。他一时兴起,拿声拿调用太监的语气高声戏弄道:“小李子,还单着呢?也是这么多年还是个小技术员,哪个姑娘看得上你,简直是个窝囊废!”
李峰听后气得脸色通红,常言道树不揭皮人不揭短。满脸横肉的蒋伟当年就依仗身体强壮家里经济条件好老是欺负自己,今天又欺负自己。他高声反驳道:“蒋伟,你管得太宽了吧!你吹牛拍马混了个处长,有什么了不起。”于是,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吵骂起来。
周围的同学们看热闹不嫌事大,在一旁起哄。最后与蒋伟关系好的同学出了馊主意:赌酒定胜负,以最快喝完十大杯酒为限,失败方向胜利方当众赔礼道歉。
蒋伟挥舞着粗大的胳膊,不屑的说:“呆子,我喝酒比你喝的水都多,你一个小酒量还敢跟我比!”
李峰平日里少有喝酒,今日为了荣誉豁出去了。他一咬牙一杯接一杯,连喝了九杯白酒,遥遥领先。蒋伟一见李峰速度超前,也加快了节奏,慢慢的有点吃力赶不上了,喝到第七杯时忍不住现场直播,吐了出来。
在大多数同学的监督下,蒋伟只得向李峰认错道歉。
李峰听到蒋伟的“对不起!”高兴得把手中的酒杯往地上一摔,大叫一声:前耻得雪,好不快哉!随后,他头一歪向后倒下。
李峰对后面发生的事情完全没有记忆——断片了。
眼前,是申城大学男生宿舍,墙上日历蓝色的字体显示:1991年12月26日。
李峰惊出一身冷汗:我重生了!
李峰,回到了大学生时代,申城大学的大四学生。江南省扬川市金陵县弯底村人,父母是农民,上有一个姐姐,下面有两个妹妹,作为家中唯一的男丁,深受到奶奶和父母的宠爱。
昨天(12月25日)下午,李峰因交往一年多的女友马芹闹着要分手,心中闷闷不乐。他来到操场,见跑步、踢球的同学不少,便走到一旁的体育器械区躲清净。
李峰来到单杠下,脱下洗的发白的外套,露出一件有破洞的汗衫。他起身一跃单腿跨上单杠,绕着杠子做360度旋转动作,当做到十一个时,耳边听到叫骂声:“呆子,你个混蛋,还有心玩耍!赶紧下来。”
李峰一听是马芹,如同老鼠见到猫顿时心慌意乱,动作变形,身体重心不稳,双手抓不住铁杆人摔下来。
李峰倒在泥地上,不得动弹。
马芹胖乎乎的,浑身的肉像发酵的面团。她扭动身躯上前,看到李峰睁着眼,身体蜷缩,大声数落道:“呆子,会玩单杠吗?瞎逞能!”说完,转身离去。
操场上跑步的同班同学曹大志连忙跑过来搀扶李峰,关切地询问道:“李峰,你伤到哪里了?”
李峰脸色发白,有气无力的说:“我没事,休息一下就好了。”
曹大志见状焦急的说:“你摔得不轻,要去医院。”
李峰再三推脱,低声说:“我没事!休息一下就好了!”
曹大志也不听李峰的解释,背起他大步走到学校大门口,打车赶往附近的静安医院。
在急诊室,曹大志搀扶李峰坐的椅子上,急忙招呼道:“医生,我同学从单杠上摔下来。你快看看!
急诊医生连忙查看李峰的身体,用听诊器听心肺功能。与李峰交流道:“你哪里不舒服,哪里难受?”
李峰低声答道:“头昏,手臂痛。”
急诊医生伸出三根手指头,问道:“这是几?” 李峰说:“三”
急诊医生又问道:“你叫什么,做什么的?”
李峰回答说:“我叫李峰,申城大学的学生。”
急诊医生听后,宽慰道:“你们不要着急,问题不大!做几个检查,再看看。”说完,拿笔写下照ct,做脑电图的单子。
李峰从医生手中接过单子面色难看。他拉了拉曹大志手臂,轻声说:“我没事,还是回去吧!”
曹大志不解的问道:“都来医院了,检查一下放心。你怎么了?”
李峰见隐瞒不过去,无奈的轻声说:“我身上只有5块钱,交不起检查费!”
曹大志拍拍裤兜,豪气的说:“我有!现金不够,还有卡。”
在收费处,曹大志交了50元,陪同李峰去做检查。诊断结果出来了:轻微脑震荡,身体各部位没有骨折,只是左胳膊软组织挫伤比较严重。
急诊医生开了三盒安神补脑的片剂,给李峰左手臂敷了消炎膏,用绷带包扎起来,嘱咐道:“回去手不要激烈活动,休养几天慢慢就好了。”
天色已晚,申城路灯亮了。
李峰和曹大志走出医院。
人行道上,李峰别别扭扭低声说:“曹大志,谢谢你!医药费我尽快还你。”
曹大志爽快的说:“咱们是同学。提钱,俗!”
李峰听后心中温暖精神轻松不少,他用手搓着衣服,鼓足勇气说:“我今后叫你曹哥,好吗?”
曹大志认真的回答:“好啊!”
李峰听到曹大志的肚子咕咕响,又鼓起勇气说:“曹哥,我请你吃饭!”
曹大志听后一愣,笑呵呵的说:“好啊。我们不去沿街的酒家饭馆,去吃肉丝面,我就好这口。”
李峰连忙说:“好啊!我知道有一家做面最好吃。”说完,他在前面引导插近路去了田子坊弄堂,在一家挂着“张记饭馆”的门前停下。
李峰大声对店里喊道:“张叔,两碗肉丝面,外加两个茶蛋。”
张老板穿着蓝色大褂身型精瘦,沪市男人形象,他满脸堆笑的说:“欢迎光临!”接着,他诧异地问道:“嘢,李峰怎么受伤了?”
李峰摸了下头,不好意思的回答:“张叔,我从单杠上掉下来一点擦伤,没事的。”
张老板不担心李峰在外面会会打架,他脸板着严肃的说:“哦,小心点!你们先坐下,肉丝面一会儿就好。”
五分钟后,张老板端上一碗热腾腾的面条,表情夸张的说:“李峰,我给你们多加了肉丝哦。”大碗汤面条有序排列,覆盖油汪汪的肉丝,三四片青菜叶,两个褐色的茶蛋,香味扑鼻,勾引食欲。
李峰感激的说:“张叔最好了!”起身接过面碗递给曹大志,用筷子笼;里抽出筷子,殷勤的说,“曹哥,你先吃!”又指着几种味碟说:“这里还有醋和辣椒粉,加上一点味道更好。”
张老板又端上一碗面,李峰接过来加上一点醋,呼呼啦啦的吃得很香。他看到对面的曹大志也在大口吃面,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。
吃完后,李峰抢忙去收银台付了三元钱。
张老板收下钱,说道:“李峰,你过几天伤好了记得来上班,餐馆忙得很。”
李峰口不对心的回答:“知道了。”
出了店门后,曹大志想起操场上的事情,问道:“李峰,我看到马芹了,她怎么走啦?”
李峰的笑容立即消失了,眼眶红红的,一声不吭。
曹大志也没多话,俩人默默走回学校。
九点半,李峰回到寝室。
一进门,肥壮的蒋伟看到李峰手臂缠着绷带,大着嗓门嘲讽道:“呆子,你小子玩自残啊!”
李峰小声解释道:“伟哥,我从单杠上摔下来,手臂受伤了。”
蒋伟用手指指点点,戏谑道:“单杠!也是你这种乡巴佬玩的?”接着,他掏出五块钱递给李峰,命令道:“呆子,去给我买包红双喜、一桶方便面、二根火腿肠,老规矩剩下的钱算你的跑路费。”
李峰没有搭茬,转身进了卫生间。
李峰的态度,让蒋伟很不高兴。他瞬间爆了粗口:“我操--”
蒋伟在门外叫骂不停,李峰躲在里面一声不吭,磨磨蹭蹭,听到声音渐渐停息了,才开门出来。
蒋伟躺在床上玩电脑游戏。李峰赶紧爬上自己的床铺,躺下没多久一阵疲惫袭来,沉沉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