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上个纪元:天神统领者: "关于拉菲尔之事,我会设法解决。"在静默中,洛宁终究还是向拉蒂尔许下承诺。即便拉蒂尔未如此恳切地请求,得知拉菲尔的处境后,洛宁依旧会尝试伸出援手
洛宁,那个渴望踏足人间繁华的异界旅者,终于涉足人类的疆域,却并未感到预期的安逸。</p>
狂风呼啸,冷雨如刺,让他怀念起魔王城中莉露鲁那温馨的巢穴。在那里,至少周遭百里尚可见到同类的身影,而此刻他所处的这个偏远村落,竟是连飞鸟都难觅踪迹,更别提生灵了。为何偏偏传送至此,他也无从知晓。想来在当时那危机四伏的情境下,拉菲尔也无法从容选点,再晚些,他恐怕早已葬身双翼天使的剑下。</p>
洛宁茫然立于一柄大竹伞下,天空阴沉,难以分辨时辰。如今的境遇,妻子失踪,手中却多了一件神兵利器,是福是祸,他也难以判断。</p>
“哟,小伙子,面生得很……是从远方来的客人吗?”暴雨中,一名披着蓑衣的人类男子出现在洛宁面前。男子身形削瘦,见到洛宁便亲切地打招呼。</p>
洛宁对这男子保持着警惕,尽管对方和颜悦色,但对洛宁而言,人类领地的凶险绝不亚于魔王城。</p>
“嗯,算是……”洛宁微微颔首,目光在他身上游移。只见蓑衣下藏着一把小巧的镰刀,手中则握着几颗看似土豆的食物。莫非,他刚从田间归来?</p>
“敢问,此地何名?”尽管身处异世,洛宁仍以地球的礼仪询问路途。雨声嘈杂,隐约听见男子提及一个陌生的地名,「塔里」,并非洛宁书中有载之处。</p>
“小伙子,如不嫌弃,进来避雨如何?屋子虽漏,总胜过站在风雨之中。”男子扯着嗓子,大声喊道。淳朴的村民对陌生人并无太多防备,他们戒备的唯有扰乱村庄的魔兽。</p>
洛宁大致听明白了,略一迟疑后,他点头应允。</p>
种种迹象表明,此处的确只是个平凡的村庄,贫穷而偏僻,是人类领地常见的小小聚落。男子的茅草屋就在不远处。</p>
如他所说,屋内漏水,土墙在大雨中斑驳脱落,洛宁甚至担忧这屋子能否抵挡风雨。</p>
男子简单款待了洛宁,一杯缸中舀出的冷水,几片湿润的薯干。洛宁并未匆忙食用,而是从怀中掏出几枚钱币。这是米娜赠予的,不知在人类领地是否通用。</p>
他将钱币递给这位年迈的中年人,算是礼尚往来。男子的目光停留在暗淡的钱币上。</p>
“嗯……这并非克洛塔尔帝国的通行货币,看起来颇为古老,小伙子,你是从何处得到的?”生活艰辛,即便钱币无法流通,也能从过往的商贩换取些许食物,于是他并未拒绝,伸手接过。</p>
“很遥远的地方。”洛宁坦然回答。</p>
“呵呵,无妨,我只是随口问问。实际上,各国各势力的冒险家时常途径此地……”</p>
“为何他们会特意经过这里?”洛宁好奇问道。此地并不像繁华的交易之地,怎会吸引冒险家汇集?难道有强大的魔兽出没?</p>
“小伙子跋山涉水而来,不会是为了冒险家的任务吧?”言谈间,男子再次打量洛宁的装束。无论怎么看,这都是典型的冒险家打扮。</p>
“我们这小村庄被冒险家称作‘边陲之村’,向西穿过山脉,便是魔族的领地。”</p>
“魔族领地外围有防护罩阻隔入侵,冒险家们总会想尽办法突破……”</p>
洛宁静静聆听。原来那些侵扰魔王城的恶徒,都是从此处进入。不过,事情似乎没有想象中那般糟糕。此处离魔族领地极近,凭借自己的力量,洛宁完全能够重返,更何况他还握有莉露鲁的神器,回魔王城也不成问题。</p>
想到莉露鲁看到他消失后的反应,洛宁不禁露出一丝微笑,脸上的紧张稍有缓解。</p>
这位慈祥的村民向洛宁讲述了许多事。或许是久居寂寞,好不容易遇见一位肯坐下与他交谈的冒险家。在此之前,他所遇的冒险家皆傲慢无比,那些实力足以涉足魔族领地的人,是不会与他攀谈的。这座村庄原本并非如今这般人烟稀少,虽然贫穷,但老少相伴,生活还算安乐。然而,帝国征兵后,年轻力壮的男子都被召去,妇孺随夫远行,只留下几位尚未婚娶的单身汉子留守村庄。</p>
洛宁对此类事迹并无太多兴致,却因对人类领地的奇异之感,耐着性子倾听了全程。</p>
帝国兵士……</p>
如今人族一统天下,尚需扩充兵马何用?</p>
“不过,我还是想奉劝阁下一句,近来西山常常有狂暴魔兽出没,若真有意涉足魔族之地,北行或许更为妥当,魔族结界广阔,非必从西山穿越。”</p>
“狂暴的魔兽?”</p>
洛宁沉思之际,捕捉到了一则值得关注的消息。</p>
魔兽确不仅限于魔族大陆,也在这人族疆域内繁衍生存。</p>
这些魔兽与魔族大陆上的并无太大关联,可算早已与人族世界和平共处的异种。种类甚至比魔族领地的更多,只是实力略逊一筹。</p>
男子舀起土缸中浑浊的水饮尽,续言:</p>
“近来此地不知何故,山上魔兽竟如疯了一般奔窜下来,听邻村几位老友言说,山上竟降下黑雨,魔兽淋及便会失控下山。”</p>
“黑色的雨……”洛宁皱紧眉头,“能令魔兽狂暴的雨?”</p>
人族领地本不应有“黑雨”,洛宁曾听格雷尔等人提及,他们也是踏入魔族领地后,才发现此处竟有黑色的雨。</p>
如此说来,或许是另一种雨水,抑或……魔族的黑雨已蔓延至此?</p>
“正是,黑色的,古怪至极,明明前一刻晴空万里,下一刻山巅便涌现黑云,降下黑雨之后,便总有魔兽嘶吼着冲下山。有人说它们发狂,也有人说是为了避雨逃下来的。” 男子一脸困惑。</p>
明明这个不起眼的小村庄与山上的魔兽已达成互不侵犯的默契,如今却总有魔兽闯入骚扰,让他这几日心绪不宁。</p>
“阁下可曾触碰过那雨水?”洛宁再问道。</p>
“哎,哪有人敢上山啊,咱们这些凡夫俗子,不懂魔法,握不住剑,上去也只是白白送命……山上的魔兽凶猛得很。”男子叹气道。</p>
他的言语勾起了洛宁的回忆。</p>
在魔王城上空,他一刀劈开黑云的刹那……</p>
他在云层中分明看见了奇异的生灵。</p>
像是一种长着黑色羽翼的生物。只是瞬息之间,洛宁未能看真切,但他确信无疑,自己在乌云中见到了生命的痕迹。</p>
视线从窗户望向远方雾气缭绕的山头,洛宁决定等雨势稍缓,便启程。</p> 直至黄昏,雨歇了。</p>
晚霞从残云缝隙中洒落,斜映大地。</p>
洛宁步出土屋,地面泥泞积水,鞋底踏在上面轻易陷入,拔出时需些力气。</p>
这是洛宁降临此世以来首次目睹阳光,此刻却毫无留恋之情。</p>
在热心村民的指引下确认了路线,洛宁简短道谢后告别。</p>
其实村民还多番劝说洛宁,那地方危机四伏,孤身冒险者恐怕有去无回,然而洛宁心意已决,对方只得作罢。</p>
怀揣一包红薯干,这是洛宁以魔族钱币换取的,以备夜晚找不到食物时应急。</p>
沿着泥泞小径前行,道路愈发陡峭,本非正途,四周杂草丛生,行走颇为艰难。</p>
再往前,便是魔族结界的边界,洛宁想去亲眼目睹村民们口中的黑雨,随后返回魔族领地。</p>
一旦进入魔族领地……莉露鲁应当会立刻寻到他吧。</p>
或许,大概。</p>
洛宁好不容易踏足人族领地,这里是他曾朝思暮想之处,然而真的到来,他却不愿逗留。</p>
暂且不论此地既不宜生存,亦不宜搜集情报,最重要的是,洛宁自觉已成为魔族一员,至少他的妻子仍在那边,他必须回去。</p>
轻拍背后的莱瓦汀,这把神兵已得到充足休憩,镰身满溢着活力。</p>
洛宁越走越高,光线渐趋昏暗。</p>
此侧山坡背阴,加之天色渐晚,从半山俯瞰脚下大地,村庄与田园逐渐被黑暗笼罩。</p>
洛宁这时才察觉,他身上的莱瓦汀……为何发出微光?</p>
镰刃平滑的侧面散射淡雅荧光,这微弱的光辉比萤火虫还要黯淡,但在黑暗之中,却显得格外醒目。</p>
不对。</p>
作为黑暗属性的神器,怎会发光?</p>
况且这光……宛如天使族身上的圣辉,只是削弱了许多。</p>
“兄台无恙否?”</p>
洛宁用手轻拍莱瓦汀。</p>
这家伙是他在这人魔两界之间游走的唯一倚仗,能否安然过关,全赖莱瓦汀。第三章 洛宁与小神兵</p>
洛宁心中暗自忧虑,若这神兵有失,他自身恐怕也难逃一劫。莱瓦汀感受到洛宁的触碰,一只赤红巨瞳瞪得圆如铜铃。</p>
它眨眨眼,似乎在说:“我无恙。”</p>
此刻的莱瓦汀精神焕发,顽皮异常。洛宁单手握紧它时,清晰感到一股拉扯之力。莱瓦汀牵引着洛宁奋力前行,似在催促他加快步伐,犹如牵犬游走,犬行却比人急。</p>
它似乎急于返回魔族领地,对人类之地的不适显而易见。洛宁虽亦心急如焚,却有更重要的事待办。村民们提及的黑雨,他欲一探究竟。若是此地黑雨与魔族同源,那么云层中的秘密,究竟为何?</p>
洛宁皱眉,望向即将沉入黑夜的天空。“罢了,暂且不走。”他轻声自语,脚步顿住。</p>
莱瓦汀立刻不满,一心只想攀至山顶。越过此山,便可归途!洛宁仿佛听见了它的心声。它在洛宁手中挣扎,洛宁手臂随之摇摆。随后,洛宁松开了手。</p>
“哐当”一声,莱瓦汀跌落尘埃。撞击岩石,石碎如粉,莱瓦汀弹飞半丈。这就是违逆之果。</p>
莱瓦汀满腹委屈,眼角微垂,竟显出几分楚楚可怜。然而无手无足,它只能在地面颤抖,如同困于板上的鱼。“明日再行,此时闯入魔族领地同样危机重重,你再忍耐一夜。”洛宁俯身抚摩莱瓦汀。</p>
其实莱瓦汀并非不通情理的神器,一夜忍耐,应可承受……吧?“咔嚓、咔嚓……”直至莱瓦汀发现洛宁竟用它砍伐树木,它又以挣扎表达不满。然而挣扎无效,洛宁紧握镰刃,斩断下一截木头。</p>
嗯……神器伐木,果然便利。尖锐之处插入木头,木头便自然裂开,一分为二。寻得一处平坦干燥之地,洛宁席地而坐,施展家传绝技——钻木取火。</p>
这不是他第一次在此世界生火,曾以为钻木取火难度颇大,但在巴米利斯森林湿润环境中成功生火后,他意识到其实并不困难。然而今夜,洛宁费尽心力。</p>
双臂麻木,木头钻烂数根,别说火苗,连火星也未见。明明都是干燥的木头,配有干草助燃,条件比巴米利斯森林优渥许多,却无论如何无法点燃……耗尽精力后,洛宁放弃了。</p>
啃食几片红薯干,他躺在铺满干草的树洞中。渐渐地,许多记忆浮现脑海。潮湿木头轻易钻出火星,莫名撞死在眼前的白兔,以及令他安然入睡的魔物森林。魔族领地生存艰难,但对洛宁而言,却轻松自在,因有莉露鲁无声的守护。</p>
呜呜,思念妻子。望着皎洁月色,洛宁感慨万千。人间的月色银白,美丽明亮,是他见过最美的月亮。然而他对那猩红的月色已习以为常,对这银色月光并无太大兴致。</p>
莱瓦汀依旧散发着不合其气质的圣光,洛宁知晓这多半是天使族的法术光芒,却无从干涉,只能任其闪烁。幸亏这光芒,使洛宁免于完全黑暗。</p>
他盘腿而坐,无意真睡,莱瓦汀握于掌心,若有变故,可即时应对。失去了莉露鲁的保护,洛宁必须时刻警觉。</p>
晨曦微亮,洛宁才发觉自己在恍惚中入睡。睁开眼,一对碧绿的明眸与他对视。洛宁连忙抓住莱瓦汀,身体本能地向后仰。</p>
发现自己仍在树洞内,无处躲避。“呼呼呼,醒了么,醒了么,太好了,还以为你死了。”那人后退几步,拉开距离后,洛宁看清了来者。</p>
是个清秀的……小女孩?确切地说,是位天使族的小女孩。金色卷曲的短发披肩,身后四翼丰满,洁白羽毛随山风轻轻颤动。洛宁似乎见过这只天使。</p>
是站在拉菲尔身后手忙脚乱,背负巨大犀牛号角的四翼天使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