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运八年,萧云继位。一封神秘来处的信拉开了衍州舞台序幕,无数人的命运交织在一起......
景运八年,镇南王萧衍旧疾复发,年终五十,独子萧云继位。
江州。
“一路到此,难以置信,曾闻江州繁华,没想到难抵京师十之二三。”
“你从小在衍州长大,后又去京都求学,自是没见过。别说京都,相比衍州都还有差距。大朔未建国本之前,我曾随老王爷到此,那时还小,也是见过江都繁华。
“恰恰是这份远名,历来路过此地的军队都得休整几天,即使行军几十里外,也会绕道来此,不知所累。及至圣上登基,已是繁华空中阁,十里无人烟。到此也不过安定十数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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持节镇位于江州东南边陲。前朝时,有位谏议大夫以死上书,后葬于家乡。乡邻为了纪念这位贤者,遂改名持节。正是这种精神的指引,持节镇的人历来有侠风。
小镇的中央有家私塾,这是钱景一的全部心血。少时离家的他直到前些年才回到家乡,并用全部家当开办了这家学堂,也是唯一拥有女先生的学堂。因此,钱学堂在当地也是名气不小,每年求学的人家络绎不绝。
“你来干嘛?”
只见一个斜倚着门框,衣无正行的人出现在眼前,七尺的身高,一张方形大脸,留着好似几个月都未曾打理的胡须,满脸疑惑的问着面前的精壮男子。
“我来找你还人情。”男子放下竹蔸,抖了抖那扇泛黄的伞。
他把伞放进竹蔸,抱起男孩放到地上。一不小心,男孩瘫坐在地,略干的裤角变的沉重。
“站起来!”男子大声说到。
“疼,站不起来了.....”男孩支吾着。
男子转头对钱景一说:“这是我家小子,年纪也不小了,让他在你这里认认字。”
“咋了!这是准备吃我喝我的了!我又不是他爹!给钱就行,没钱免谈!”钱景一突的一下站直身体,吓得刚站起的男孩往男子靠了靠。
“行啊!我转头就走!不过以后就知道,满口仁义的钱先生就是如此对待救命恩人的,我想这学堂也就不用办了,镇上的言语都能把它给拆完。”
似是少了负担,男子步伐越来越快,身后的人影越来越小。耸了耸肩,竹蔸里除了那泛黄的伞再无一物,他脸上的笑容再也掩饰不了了......
落日倚山尖。金光闪闪的路尽头是个小院子,两边各有一个走廊连接着正前方大门,房间正中间摆着一张方桌。
最上方坐着的正是钱景一,左下方一个身穿碎花布的“小女孩”,身形板正的坐着,略显紧张。
孩童的情绪总是短暂的,风过无痕。
处于陌生的环境,原本有些悲伤的男孩反而充满好奇的看着屋里的每一物,这是他从没接触过的。
男孩小心翼翼的观察房间,出神的望着那些五颜六色的东西。
“你叫啥名字。”
男孩一下被拉回现实,略带仰头地望向钱景一:
“我叫明常,我妈照书里取的,都夸好听呢。”
“明常......”
钱景一是听说陆山前几年娶了妻,不过因为学堂的事一直抽不开身,不曾想孩子都这么大了,想想心中惭愧。
“你几岁了?”
“六岁半,家里说七岁就要学字上学了”
“嗯,以后你就住我这里了,跟其他小子好好念书,不要辜负了你爸妈的期望。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。”
“呃...嗯...叔叔你叫什么?”
“你父亲没提到过我?!!”片刻沉默后,钱景一继续说,“我叫钱景一,你爹是我的债主!”
“哦...那你啥时候还我家钱?”陆明常真诚的盯着钱景一。
“滚滚滚!小崽子!”
就当钱景一无语时,一个小女孩跨过门槛,冲进房来。
一看见女孩,钱景一的脸上就露出了笑容:
“小思,快过来坐,这么大的雨你跑哪里去了。衣服湿了没?赶紧去换。”
“没呢钱叔,我刚刚跑到靳夫子那里,认了好多字哎!”女孩讲话的同时坐到钱景一身旁。
“看来我们小思还满聪明的嘛。”
“那是当然,连靳夫子都说不愧是钱学堂带的孩子,脑子就是转的快。”
钱景一哈哈大笑,捋了捋胡须,转头说道:
“这是陆明常,山上我那救命恩人的孩子,往后就住我家了。
“明常,这是小思。跟你同年出生,不过要大你几月。往后你们多打交道,玩的时候有个伴。小思你是姐姐,要多照顾弟弟。”
弟弟?这不是妹妹吗?易思卿心里疑惑。
陆明常正视那女孩,其实从进门他就发现了她,但这是第一次认真的看她。
刚及肩的头发一股拧着一股,像是雨水在炫耀自己的杰作。圆圆的脸蛋,精致而又稚嫩。不同与山中的孩子,女孩的脸就像刚出锅的豆腐,白,而且看着就迷人,很想上去摸一摸。单眼皮,大眼睛,小蒜头的鼻子。最吸引的是她鼻息下的上嘴唇,两座青山拼接成的曲线,高低起伏。单看五官并不出彩,但造物主正是这样诠释了它的天赋,使之结合在一起是这样的完美。
“你好啊,小弟弟。”
望着那双大眼睛,女孩冲他笑了笑,平时不曾示人的酒窝在两旁显现出来,脸颊堆起的肉肉有荔枝那么大......
“你...你好。”
陆明常羞红了脸,他觉得这个女孩很让自己喜欢。可是望着她,又跟远房阿姨抱起自己一样的局促。唯一不同的是此时他很开心。
“等下吃完饭,小思带明小子去转转。老张去镇上给买几件衣服,陆山那家伙来,连换洗的都没带件!”
几个小菜一碗汤,让陆明常吃了小两碗饭,或许是今天的路程,让他胃口大增。
吃过饭,钱景一去了学堂,张管家去了集市,只剩下两个孩子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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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终于到了—持节镇”
“是啊,走了这么多天。萧字营在此地休整,不可扰民,随时待命!”
“是!”
身后一众人齐声喝道。
“吴平,一路风尘,我们整理下再进小镇,马匹上的衣服拿来换。”
“徐大哥,你这是丑媳妇打扮好进村啊。”唤作吴平的人忍不住道。
“虽然男子不主妆容,这次难免会麻烦到别人。再者这次任务不是小事,理当正衣冠。”
持节镇偏远,常年很少有陌生人来往,每年来往的商人都是熟悉面孔,像这般几十人的马队,足以引起镇里好奇。
不等吴平等人进镇,街上已经围满了人。
换上白色长衫的徐安颇有儒风,很难想象是常年兵伍之人。看着两边的人群,徐安只得主动开口。问得里长所在,两人不再停留,身后的人群也随之动了起来。
知镇府。
“大人,先前镇外的人马,有两人求见。”
“知道了,我随你同去。管家!备些茶水。”
钱春出得府门,便见两位中年男子并立。虽说衣服不甚华贵,饶是没见过多少好物的钱春也看得出,此二人不是一般百姓。且这年长男子眉宇英气,隐约肃杀之风,心里是又惊又疑。
“两位贵客驾临,有失远迎。在下钱春,是本镇里长。”
“钱里长好,初次见面,我二人不知礼数,叨扰大人了。”徐安拱手致意,吴平见状也连忙作揖。
“二位进府一叙,请!”
“请!“
......
“两位,持节是座小镇。江州历战乱无数,所幸持节位于边陲,幸免于难。历年来小镇都是自养自足,鲜与外人来往,不知二位因何事而来?”
“大人不必担忧,我们从衍州而来。几年前,衍州镇南王府执行任务,不曾想中途出了岔子。前段时间,说是在持节附近有消息,因此我们才来打扰大人。”
“衍州...镇南王府...”
安国末年,诸侯日趋强大,皇室势微,名存实亡。并州谷浑王射杀安帝,起兵谋反,天下共击之。
数十年间,纷争不断,群雄并起。梁州武王、越州宁王、中州礼王、雷州李氏、衍州林氏......
安国建章五十一年七月,李赟协雷、禹两州六十万大军,趁朔、礼二王交战之际,兵临屠山关。萧衍以五万军民枕戈待旦。
八月十五日,朔王林尧大败礼王于中州俞兴,定鼎中原。不待休整,星夜驰兵回援,击退敌军。
建章五十七年,衍州林氏以区区一州之地,先后吞并越、交、江、中四州,立国大朔,年号“景运”。次年,雷州李氏兼并禹州称帝,国号溧;同年梁州武王称帝,并州谷浑王立国大燕。
衍州地处大朔之西,南与越州相邻,北与梁州交接,背靠交州。这大朔龙起之地,已然成为抗衡溧国之门户,不可不谓之“镇国”。
溧国雷、禹两州民风剽悍,常年窥伺。百战之地,无畏生死。萧氏一族行天子之权,代帝坐镇衍州,十数年间,溧国竟寸步未进。
景运元年初,朔帝私下称:“若无萧衍镇守屠山之役,恐无今之大朔”。